這話一出,屋裡的幾人都豎起了耳朵。
季墨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將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季嫣然身上。
這一舉動,惹得葉白鳶、李師師等人的視線,也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而季嫣然自己卻是一臉茫然,澄澈的杏眼困惑地眨了眨,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解:
「奴家根本不知道什麼火精魄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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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句話,江玄倒是毫不懷疑。
一個凡人女子,再怎麼精明,也絕對不可能在一個開光境修士面前藏住秘密。
只需一道搜魂術下去,她腦子裡從小到大想過什麼、做過什麼,全都一覽無餘。
能瞞得住才有鬼了。
季墨然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姐姐確實不知情。」
「但也正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能陰差陽錯地瞞過了楚狂飛。」 他回過頭,迎上江玄的目光,將那段塵封的往事娓娓道來:
「前輩有所不知,我與姐姐乃是同父異母。」
「她的生母,也就是我的大娘,本也是一位修士。」
「按理說,修士父母生下的子嗣,姐姐應當是身懷靈根的。」
「可偏偏造化弄人,她出生後,父親耗費了無數靈藥探查,卻發現她體內毫無靈根。」
「註定只是一介凡軀,無法踏上修行之路。」
「後來,父親為了家族傳承,又與我的生母結合,生下了我。」
「所幸,我也算爭氣,身懷靈根,能踏上仙途,繼承家中基業。」
「正因如此,父親才將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了我身上,並將火精魄留給我的原因。」
「他盼著我將來能憑此寶更進一步,帶領家族走上新的高度。」
江玄靜靜聽著,微微點頭。
在修仙世家裡,資源向有天賦的子嗣傾斜,這是再正常不過的規矩。 合情合理,無可厚非。
不過,他隱約從季墨然的話里聽出了幾分弦外之音。
江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
季墨然的嘴角牽出一抹苦澀的笑意,長長地嘆了口氣:
「所以......父親將火精魄送入我的體內溫養,等著我適應之後再行煉化。」
「可我......我卻背著父親,悄悄將那團精魄從體內逼了出來......」
「然後偷偷摸摸地......餵給了老姐吃。」
此言一出,前堂內安靜了一瞬。
葉白鳶、李師師、長相思雪三人,驚訝得嘴巴微張,齊刷刷地扭頭看著季嫣然。
季嫣然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弟弟。
季墨然沒有看她,目光低垂,聲音里裹著一層很淡的落寞:
「這也是為什麼,我身上會殘留著一絲精魄的氣息,恰好被楚狂飛那個畜生給察覺到了。」 「說到底......」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家族覆滅,父母被害,老姐受盡折辱,我被鎖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我。」
「是我自作主張,才招來了這場滅頂之災。」
前堂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季嫣然腦子裡嗡嗡作響,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呆呆地開口,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你什麼時候給我餵的?我怎么半點印象都沒有?」
季墨然抬起頭,看著姐姐那張滿是震驚的臉,無奈道:
「若是明著跟你說,你為了我和父親,肯定不會要的。」
「所以,我把精魄塞進了一個小籠包里,騙你吃下去的。」 「當時你還嫌燙,一直哈氣,我便倒了杯涼茶給你,騙你咽了下去。」
季嫣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抖了兩下,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江玄聽完這段往事,心頭的好奇更甚。
他心念一動,一縷神識悄無聲息地探了出去,在季嫣然那曼妙的身段上掃了一圈。
嗯,這身段確實沒得挑。
前凸後翹,雪蓮飽滿圓潤,纖腰不盈一握,其中更是乾淨白膩......
咳!
搞錯了......重來。
江玄面色不變,將跑偏的神識拉回正軌,重新集中精神去探查她體內的經脈、臟腑與丹田。
結果掃了一圈,他微微蹙眉。
乾乾淨淨。
沒有一絲靈機,沒有一縷殘餘的精魄氣息,更沒有任何靈根萌發的跡象。 就是一具徹頭徹尾的凡人之軀。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嘀咕道:
「精魄入體,哪怕無法催生靈根,也該留下些痕跡才對。」
「可嫣然體內什麼都沒有......乾淨得過了頭了。」
「這恐怕也是楚狂飛花了幾十年都沒找到東西的原因。」
「因為從任何角度探查,她體內都不存在火精魄的蹤影。」
季墨然點了點頭,嘆息道:「應該就是失敗了。」
「老姐吃下去之後,什麼反應都沒有。」
「不疼,不癢,不發熱,不冒汗,連個反應都沒有。」
「就跟真的只是吃了個肉包子一樣。」
「如果不是我親眼盯著她咽下去的,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了包子。」
江玄看著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季嫣然,也直犯嘀咕。 「不應該啊......」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四品天地至寶,被一個凡人吞服,哪怕靈根催生失敗,身體也該有劇烈的靈力衝擊反應才對。」
「就算退一萬步說,什麼功效都沒有。」
「那好歹也是一枚聚了不知多少年天地精華的靈物,吃進嘴裡總得有個味道吧?」
「就算是吃個一株一品的靈草,都得容光煥發一圈。」
結果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太邪門了。
這時,一旁好奇心爆棚的葉白鳶湊了過來,歪著腦袋好奇地問道:
「那楚狂飛為什麼不直接搜你倆的魂魄?」
「只需要一個搜魂術,什麼秘密都藏不住,何必大費周章地折騰這麼多年?」
季墨然聞言,抬起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沉聲道: 「我的識海里,設有一道特殊的禁制。」
「這禁制極其霸道,一旦有外來的神識強行入侵,便會立刻發作。」
「到那時,我的神魂會瞬間湮滅,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屍體。」
「楚狂飛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沒拿到精魄,自然不敢冒這個險對我搜魂,只能用盡酷刑逼我開口。」
「可惜......」
季墨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倔強笑容:
「我這人,就是嘴硬。」
葉白鳶追問道:「你父親死了,禁制應該消失才對,這道禁制是誰給你下的?」
季墨然的神色難得地柔和了一瞬:
「是聽風書院的梁舒先生。」
「父親在世時便與梁先生有些交情。」
「父親出事後,梁先生雖然礙於一些緣由無法直接插手,但暗中替我布下了這道識海禁制。」 「有了這道保命的底牌,我才有了和楚狂飛談條件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