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季嫣然，目光里閃過一絲心疼：
「畢竟，老姐體內什麼都沒有，她沒有禁制保護。」
「楚狂飛真要對她動搜魂術，她根本扛不住。」
「雖然搜完之後他只會發現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但搜魂的過程本身，對凡人的傷害就足以致命。」
「所以我才搶在他動手之前，主動向他提出了條件。」
「逼著他與我立下道誓。」
江玄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季墨然的語速慢了下來，仿佛在回憶當年那場賭上一切的博弈：
「五十年為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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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五十年裡，他不得傷害姐姐，不得對她施加任何手段。」
「姐姐自由出入聽風鎮內，去湊夠一萬枚靈石。」
「她若湊齊了這個數目，他便放我離開。」 「反之，若五十年內她湊不齊，我便告訴他精魄的下落。」
「而我的本意是，想讓姐姐在這個五十年裡，自己想辦法逃出去......」
江玄聽完，抓住了另一個關鍵點：
「不過，楚狂飛那麼好說話？五十年，他還真有耐心等？」
一萬枚靈石，對於一個沒有半點修為的凡人女子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這個條件看起來是在給季嫣然一條活路，實際上幾乎等同於判了死緩。
楚狂飛一個開光境的鎮主，有什麼理由會答應這種拖延戰術？
季墨然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起初自然不會同意。」
「甚至當場就威脅我，說要對老姐搜魂、折磨、凌辱......什麼難聽的話都放了出來。」
「想用老姐來逼我就範。」
說到這裡，季墨然消瘦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平靜：
「但我永遠只回他一句。」 「你敢動她一下，我便立刻觸髮禁制自絕於此，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火精魄。」
江玄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聲，看向季墨然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賞。
好傢夥。
你小伙子還不吃壓力。
這份膽魄和心性，當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江玄端起茶盞，悠悠地抿了一口，調侃道：
「在那種局面下還能想出這麼個以退為進的法子。」
「楚狂飛遇上你這塊硬石頭，估計也是頭疼得很。」
季墨然滿臉無奈地聳了聳肩，跟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太清楚，當年那個決定到底有多衝動。
可若是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還是會做同樣的事。
老姐是凡人，沒有靈根，一輩子困在紅塵里，活不過百年。 而他有靈根，有天賦，前路漫漫，總歸是有別的機會去搏一搏。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一隻白嫩的手掌已經毫不猶豫地落了下來。
「咚！」
「嘶......」
站在一旁的季嫣然，毫不留情地在自家弟弟腦門上敲了一個爆栗。
季墨然雙手捂著腦袋，痛苦地蹲了下去，齜牙咧嘴地倒吸著涼氣。
老姐的關愛，一如既往的樸實無華。
江玄見狀，忍不住搖頭失笑。
他從藤椅上站起身，邁步走到季嫣然身旁，伸出大掌，順勢揉了揉她那盤得精緻的雲鬢，溫聲安撫道：
「你這小弟也是一片好心，畢竟世事無常，誰能料到後來的變故。」
季嫣然聽到他的聲音，繃了許久的情緒終於泄了口子。
她吸了吸泛紅的小瓊鼻，順著江玄的動作，將柔軟豐腴的嬌軀輕輕靠進了他的肩窩裡。 嗅著江玄身上清冽的氣息，她軟糯糯地嬌嗔了一句：
「誰讓他當初拿小籠包騙我吃那東西的，害得我一無所知，就該打。」
江玄鼻尖縈繞著從她身上傳來的乾淨淡雅的茉莉芳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大手順勢攬住她的纖腰，在她背上輕輕撫了撫。
他自然明白，季嫣然嘴上雖然怪著弟弟，心裡頭卻是滿滿的感動。
一個少年，拿到了足以改變一生的逆天至寶，想都沒想便塞給了不能修行的姐姐。
不為別的，就是想讓她也能踏上仙途，長命百歲，日子過得好一些。
這份純粹的親情，在這爾虞我詐的修仙界裡，簡直比火精魄還要稀罕百倍。
蹲在地上的季墨然，仰起頭看著自家老姐這般依偎在江玄懷裡，眼神里滿是感慨。
這幾日，季嫣然已經將江玄與她仇的種種事跡，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他自然清楚自家姐姐把所有的感激、依戀和情意，全都系在了這個人身上。
只是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位毫無修為的凡人姐姐，居然能傍上一位實力強大的開光境大修！ 這等際遇，簡直和他父親當年在伏龍山里撿到火精魄一樣玄乎。
就離譜！
閒聊片刻後。
江玄低頭看向懷裡的季嫣然，正色道：
「你服下火精魄後毫無反應，此事透著幾分蹊蹺。」
「明日我正好要去聽風書院拜訪梁舒先生，屆時順道向他請教一二，看看能否找出個中緣由。」
「等弄清楚了，我再來仔細替你檢查一番。」
季嫣然乖巧地點了點頭，明媚的俏臉上綻放出一抹柔美的淺笑。
能這般安穩地陪在江玄身邊，她心裡早就被莫大的幸福填滿了。
待到季家姐弟告辭離去。
前堂內重新歸於寧靜。
江玄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在心裡暗自盤算起來。 其實，讓身邊這些凡女補全靈根、踏上修仙之路的念頭，早就在他心中早就有過盤算了。
畢竟自己如今修為節節攀升，壽元少說也有數百年之久。
可阿香、季嫣然、長相思雪、李師師她們，皆是凡胎肉體。
區區幾十載的光陰，彈指一揮間便會紅顏老去、化作黃土。
一想到這些嬌滴滴的絕色佳人日後變成白髮蒼蒼的老嫗。
那種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心頭髮堵。
原本江玄打算等自己修為再高一些，手頭的貢獻值更充裕時，再從容地辦這件事。
可今天季墨然說出「火精魄」這個天材地寶，無疑給他點亮了一盞燈。
天地精魄，能讓凡人體內孕育出靈根。
既然系統商城裡有得兌換，那屆時多換幾枚精魄，分給這幾位佳人服用，豈不是水到渠成？
到了那個時候，她們便都能踏入修行，與他一同走上這條漫漫仙途。
不必再為壽元長短而牽腸掛肚。 想到這裡，江玄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他收回紛飛的念頭，垂下眼帘，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身旁。
長相思雪正站在他的藤椅旁邊，一隻素手搭在椅背上。
清麗的面孔微微側著，目光越過門帘，望著門外青石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似乎有些出神。
她鳳眸里浮動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柔光，白皙的面頰被午後的暖陽映出一層薄薄的暖意。
微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動她鬢邊幾縷青絲，拂過耳畔，又輕輕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