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站著的季嫣然聽到這話,懸在心頭十年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明媚的俏臉上爆發出狂喜,急忙盈盈屈膝,感激涕零道:
「多謝江仙長大恩!」
季墨然更是直接從椅子上站起身。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下,他毫不猶豫地雙膝一彎,「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雙手伏地,額頭緊緊貼著青石板,行了一個最隆重的五體投地大禮,嗓音低沉沙啞,透著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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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前輩替季家報殺父之大仇,解家姐水火之危局,更救晚輩於泥潭之中!」
「此等大恩大德,墨然此生,縱萬死亦難以報償!」
季嫣然眼眶一紅,趕忙蹲下身去攙扶弟弟。
江玄看著眼前這乾瘦卻硬骨頭的青年,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快起來,有話坐著說。」
這已經是季墨然第三次行此大禮了。 頭一回是剛從地牢救出來,幫他煉化丹藥時,他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地叩拜。
第二次是今早剛踏進這小店門檻時,這小伙子二話不說就「哐哐」地對著江玄磕了好幾個響頭。
江玄倒不反感,反而覺得季嫣然這個弟弟是個恩怨分明、極重情義的有趣之人。
能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牢里被折磨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崩潰發瘋,骨頭夠硬。
如今出來了,又知恩圖報,懂得輕重。
是個有骨氣、有擔當的後生。
待季嫣然和李師師上前將季墨然攙扶著重新坐下後,江玄放下茶盞,終於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有件事我一直沒想明白。」
「楚狂飛究竟是圖的什麼,殘害你們的父親,囚你這麼多年?」
「甚至還大費周章地與嫣然定下那個道誓賭約?」
話音剛落,一旁的季嫣然先開了口,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和茫然:
「其實......奴家也不知道楚狂飛到底想從墨然身上得到什麼東西......」 「而墨然他之前也一直不願與奴家說......」
江玄眉頭微挑,目光轉向了季墨然。
季墨然迎上江玄的視線,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警惕地掃了一眼圍在旁邊的其她幾位女子。
他這個舉動的含義很明顯。
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能涉及極為重大的秘密。
江玄看懂了他的顧慮,微微一笑,語氣篤定:
「放寬心說便是,她們都是我的人,值得信任。」
這話一出,幾位佳人的反應可謂是各不相同。
坐在櫃檯後的葉白鳶得意地揚起下巴,衝著季墨然比了個兩根手指的手勢,晃了晃手腕。
李師師則是驕傲地雙手叉腰,努力挺起了自己那初具規模的嬌小胸脯。
一副「我可是江仙長的人」的傲嬌模樣。
長相思雪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默默地往前邁了半步。 身子更緊地貼在了江玄的身側,清麗的鳳眸里滿是化不開的似水柔情。
季嫣然也微微頷首,用眼神安撫著弟弟,示意他儘管放心說。
季墨然這才釋然地點了點頭。
他垂下眼帘,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不知前輩,可曾聽說過火精魄?」
江玄表面上面沉如水,沉吟一番。
暗地裡卻立刻分出一縷心神,飛快地在腦海中調出了系統面板。
在商城裡搜索起「火精魄」的相關信息。
看清了系統給出的詳細介紹,江玄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面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驚色:
「可是那傳聞中能補靈根之殘缺、固仙道之本源的天地靈物,精魄?」
此言一出,季嫣然、長相思雪和李師師這三個尚未踏入仙途的凡女倒是一頭霧水,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可葉白鳶卻是「唰」的一下從櫃檯後蹦了起來,杏眼瞪得溜圓,失聲驚呼: 「什麼?那這可是寶物啊!」
季墨然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正是此物。」
江玄看著光幕上的介紹,慢條斯理地開口,替滿臉茫然的三女解惑:
「精,乃天地精華、靈秀之氣。」
「魄,是附形之靈,聚為神魄。」
「天地之氣,盡歸五行,五行之靈,可固靈根之基。」
「精魄,生於天地靈脈之間,聚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精華。」
「若是修仙者將其煉化吸收,便能極大地滋養自身靈根,甚至有逆天改命之效,拔高靈根的品階!」
說到這,江玄頓了頓,目光掃過季嫣然三女,聲音里多了一絲沉吟:
「而若是凡人有幸將其服下,便有極大的機率在體內孕育出靈根,從此跨越凡塵,踏上長生仙途!」
「哪怕是品質最次的一等精魄,也是足以引發血雨腥風的四品至寶。」
江玄說到最後,忍不住嘖嘖稱奇,目光大有深意地看向季墨然: 「真沒看出來,在這靈氣稀薄的聽風鎮,你們季家,居然還能搞到這等逆天的寶貝。」
這下子,江玄算是徹底明白楚狂飛為何要耗費這般心思了。
火精魄這等天地靈物,放在靈氣充沛、資源豐饒的大宗門所在之地,或許稱不上絕世孤品。
但放在聽風鎮這種鳥不拉屎的貧瘠之地,那就是足以讓人逆天改命的絕世重寶!
難怪楚狂飛一個堂堂開光境的鎮主,寧願花上數十年的光陰,也要死死咬住季家這對姐弟不鬆口。
季墨然微微頷首,嗓音沉緩,像是在敘述一段久遠的舊事:
「此寶,乃是我父親當年在伏龍山處,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稱得上是天降的大造化。」
「父親得到之後,並未急著自己煉化,而是打算將其留給晚輩,助我提升靈根品質。」
「只不過我當時修為尚淺,根基不穩,便想先將精魄溫養在體內,待時機成熟後再行煉化。」
他頓了頓,眉宇間浮現出一抹苦澀:
「而那楚狂飛,彼時還是我父親的至交好友。」
「恰好那段時日到家中做客,在我身旁無意間察覺到了一絲沾染的精魄氣息。」 「自此便心生惡念,設下毒計,殺害了我的父親,想要從我手裡奪走那團火精魄。」
江玄聽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
修仙界裡,別說至交好友,便是同胞手足、骨肉至親之間。
為了一件逆天寶物拔刀相向的,他在《塵事見聞》上都不知看過多少。
大機緣,往往伴隨著要命的大兇險。
這話放在哪裡都是鐵律。
他又追問了一句:「不過事後你是怎麼瞞過楚狂飛的?」
「竟能讓他這麼多年都沒能找到那縷火精魄的下落?」
要知道,出事那會兒,這對姐弟的年紀都還小。
一個凡人少女,一個根基未穩的修行少年。
哪裡是楚狂飛那種在修仙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