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兩道開光境的磅礴真氣在虛空中正面悍然碰撞,炸出一道震耳欲聾的驚雷巨響!
整座聽風鎮都在這一擊之下猛烈地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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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熟睡的百姓被這巨響驚醒,驚叫聲與犬吠聲此起彼伏。
街道各處的修士紛紛探頭,滿臉驚駭地望向夜空。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瓦片如雨點般掀飛,木屑四濺。
眼看下方的民宅就要被餘波夷為平地,一道柔和清雅的白色靈光忽然自鎮北升騰而起。
如同一道輕柔的帷幔,將擴散的氣浪盡數消融瓦解。
是聽風書院的梁舒先生出手護住了凡俗街巷。
一擊未果,楚狂飛腳踏殘影,身形在夜色下拉出數道漆黑的虛影,快若閃電般直撲江玄而來!
他很清楚殺不了江玄,但只要把季嫣然搶回手中,主動權便依舊牢牢掌握在他手裡!
江玄一眼看穿了他的企圖,腳尖在檐角輕點,身形宛如一片輕羽。 攬著季嫣然飄然倒飛數丈,避開了這一爪的撕扯。
對方是老牌開光修士,真元沉澱極為深厚。
更何況下方全是不通修行的凡人,真要放開手腳死斗,光是真氣震盪就能震死大片無辜性命。
再加上懷中還護著季嫣然,江玄自然選擇拉開距離游斗。
楚狂飛一擊落空,身形猛然停在半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名一心想拉扯身位的同階修士,確實難纏至極。
江玄立在遠處的屋脊上穩住身形,低頭看了季嫣然一眼,確認她無礙後,重新抬起視線。
他沒有去揉發麻的右手,而是負手身後,語氣裡帶著幾分冷嘲:
「楚鎮主這般急不可耐地出手,是狗急跳牆了?」
「堂堂開光境的一府之主,連同凡女的賭約都想賴帳,傳出去,也不怕天下同道笑掉大牙?」
「同為開光境,江某當真羞於與你這等小人為伍。」
修仙界裡,同境修士之間是有一種微妙的圈子默契的。 開光境能活五百年,在這方圓數百里之內,開光境的修士一隻手便數得過來。
彼此之間即便不是朋友,也會維持著最基本的體面。
而江玄這番話,等於當著整個聽風鎮所有修士的面,將楚狂飛的臉面往地上踩。
楚狂飛怒極反笑,臉頰上的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江道友身法確實精妙,逃得也夠快。」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件要緊事?」
江玄眉頭微蹙:「什麼事?」
楚狂飛轉過身,冰冷的目光直直投向鎮西的方向,泛起一抹獰笑:
「和尚跑得了,廟跑得了嗎?」
他偏過半張臉,月光映出他眼中的殘忍:
「廟能不要。可廟裡面的人,你還要不要?」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楚狂飛周身真元猛然爆發! 腳下的飛檐瓦片被他一腳踏得粉碎!
整個人化作一道凌厲的黑色殘影,裹挾著駭人的靈氣波動,直直朝著鎮西方向暴射而去!
既然搶不到季嫣然,那就去抄了江玄的老巢,把店裡的女人抓作人質!
江玄聞言愣了一下......
隨即臉色驟然劇變,出現暴怒的煞氣。
「楚狂飛,你找死!」
他不再有絲毫保留,體內的真元瘋狂催動。
攬著季嫣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楚狂飛的身影瘋狂追去!
兩道黑光,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
雲遊寶店。
蘇月獨自立在前堂櫃檯旁,一手握著靈劍,另一手扣著陣法令牌。 當遠處夜空中傳來那聲猶如天雷般的爆響時,她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那股磅礴霸道的靈氣震盪,即便隔著大半個聽風鎮,依然能清晰地傳到這邊。
她心知肚明,江玄已經與那位聽風鎮主正面對上了。
「吱呀!」
後院傳來了細微的開門聲。
葉白鳶、安洛靈、雲薇,以及剛剛服藥穩住傷勢的長相思雪等人,全都走到了院子中。
仰頭望著夜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掩飾不住的擔憂與緊張。
蘇月穿過門帘,邁步走到後院石台旁,清聲開口:
「都別在外面站著,回主屋裡去。」
「在我和江玄叫你們之前,誰都不要出來。」
葉白鳶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明白此時留在院中只會添亂。
當下點頭應下,快步退回了主屋之內。 蘇月抬手打出一道靈訣,將主屋自帶的防禦禁制徹底激活。
一層淡淡的白芒將整間屋子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隨後,她折返回前堂門帘處,屏息凝神,神識散開,時刻監視著鎮中的動向。
不過數息之間,兩道強橫無匹的真元波動由遠及近,一前一後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蘇月眸光微動,指尖輕輕一點,前堂的防禦陣法應聲而起,流光微閃,護住周身。
「轟!」
下一刻,一道墨色身影撕裂沉沉夜幕,以霸道無匹的姿態直接降落在了後院當中。
狂暴的氣浪將院中的老槐樹吹得枝葉狂擺。
楚狂飛穩穩落定在青石地上,負手而立。
他的餘光掃過牆角,赫然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聞戈。
正如他所料,聞戈已經咽了氣。
但讓楚狂飛略感詫異的是,聞戈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濃郁的黑氣。 分明是服下絕命毒丹自盡的跡象。
按常理而言,江玄若是開光境修士,反手便能將聞戈徹底鎮殺,根本無需逼得聞戈服毒。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海中轉瞬即逝。
人是怎麼死的,此刻已經無足輕重。
楚狂飛神識微掃,立刻察覺到前堂與不遠處的主屋皆被防禦禁制籠罩,擋住了他的窺探。
他神色如常,並無絲毫意外。
若是堂堂開光境的居所沒有半點防備,那才叫咄咄怪事。
「唰!」
一道青色流光緊隨其後,穩穩落在前堂的屋檐之上。
江玄懷攬著季嫣然,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院中的楚狂飛,面色緊繃,聲音透著冷意:
「楚狂飛,你這是何意?」
「強闖江某的宅邸,難道當真要與我不死不休嗎?」 前堂門帘被輕輕撩起,蘇月手持靈劍,冷冷盯住了後院中央的男人。
楚狂飛掃了蘇月一眼,旋即仰起頭,迎上江玄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江道友,這話方才,楚某不是已經問過你了嗎?」
「怎麼?現在輪到自己的家宅被抄,知道急了?」
楚狂飛語氣悠然自得:「我也不想與你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大家都是開光修士,沒必要為了旁人的事撕破臉。」
「現在把季嫣然交給我,我轉身就走,此事揭過,日後井水不犯河水。」
「否則的話......」
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籠罩在前堂與主屋上的屏障:
「你覺得單憑這兩道防禦禁制,能擋得住楚某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