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負手前行,邁步跨進包廂門檻。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屬於開光境的恐怖威壓再度沉了三分!
「咔嚓!」
包廂地面上的木板瞬間龜裂出道道裂痕!
趴在最前面的李策只覺得背上重若千鈞,喉頭翻湧上一股腥甜。
他拼盡全力,額頭青筋暴起,才勉強將腦袋從地面上挪起半寸,死死瞪著眼前這名黑袍青年。
當感受到對方體內浩瀚的開光真元時,李策眼底的憤怒瞬間被無盡的驚恐所取代!
如此年輕的開光境大修?
這怎麼可能!
李策咬緊牙關,聲音因為承受著劇烈的壓迫而變得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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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輩!我等乃是青龍會門人!」
「青龍會行事,向來有仇必報!」 「前輩若是這般欺辱我等,就不怕日後招來青龍會的無盡報復嗎?」
江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沒有半點波瀾。
「這就是你的遺言?」
江玄淡淡開口:「至於以後的事,一個死人,就用不著操心了。」
李策心頭劇震,一股寒意順著後背直衝天靈蓋。
他急聲大喊:「前輩!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連見都沒見過一面,何至於下此死手?」
江玄聞言,只是側了側身子。
露出了站在包廂門外,衣衫破爛且滿身泥血的季嫣然。
看清那張滿是淚痕的面孔,李策的心臟猛地一抽,險些當場破口大罵!
聽風府的那幫王八蛋!
不是說這女人只是個毫無靠山,任人揉捏的凡女花魁嗎!
能讓一位開光境大修士親自登門出頭,這叫沒有背景? 難怪一個凡女能攢下近萬枚靈石。
背後站著這麼一位開光境大佬,攢再多靈石也不稀奇!
李策心中把聽風府的祖宗罵了個遍,整個人慌了神。
他可是堂堂築基後期,前途一片大好,平日裡享受著無數凡人和低階修士的供奉,比誰都怕死!
「誤會!前輩,天大的誤會啊!」
李策顧不上什麼面子尊嚴,聲音里滿是求饒:
「我等當真不知曉這位姑娘是前輩的人!」
「全因聽信了聽風府那些小人的讒言,這才無意冒犯了貴客!」
「而且我等並未傷她分毫!願意將靈石原數奉還,並加以賠償!」
「只求前輩高抬貴手,饒了我等性命!」
他太惜命了。
只要能保住性命,什麼靈石寶物全都可以扔出去! 誰也不想因為一個凡女而死。
然而,江玄看著他滿臉驚惶的模樣,只是淡淡一笑:
「是麼?」
「可惜啊。」
「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李執事的面色瞬間僵死。
他看到江玄抬起了右手,掌心處有靈光開始凝聚。
幾道細如髮絲的靈氣劍影,在指尖無聲無息地成形。
幻雨飛劍。
築基境以下的修士,連這門劍術的劍影都看不見。
在開光境真元的催動下,那幾道劍影的威能已經被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 「不!」
李策怒吼出聲:「青龍會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辱青龍之名的罪人!」
「你就等著被我們的人追殺到天涯海......」
話音戛然而止。
數道半透明的飛劍憑空凝聚,直接貫穿了包廂內幾名青龍會修士的眉心!
開光境對戰築基境,猶如神明俯瞰凡塵。
沒有鮮血飛濺。
青龍會成員們雙眼一翻,身子猛地一挺,重重栽倒在地上,體內的生機瞬間斷絕!
緊接著,江玄袖袍輕揮。
幾團熾熱的靈焰憑空落下,落在屍身之上,呼吸之間便將地上的痕跡燒得乾乾淨淨,化作一地飛灰隨風散去。
殺人,毀屍,不過彈指之間。
江玄抬手虛空一抓,李策遺落的儲物袋落入掌心。 他隨手抹去上面的微弱神識禁制,探查了一番,隨即取出了那個沉甸甸的大玉盒。
打開盒蓋瞥了一眼,裡頭整整齊齊碼放著晶瑩剔透的靈石,光芒耀眼。
數目不少,將近過萬。
江玄轉過身,邁步走到門口,將那沉重的玉盒直接塞進了季嫣然的懷裡。
「安心了吧?」
季嫣然低頭看著失而復得的玉盒,屬於她這些年用血汗換來的希望,就這樣完好無損地回到了手裡。
眼眶瞬間紅透,淚珠啪嗒啪嗒地砸在玉盒上,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她咬著嘴唇,想要止住哭聲,可身子卻抖得停不下來。
在怡鳳樓賣笑數年。
為了這筆靈石,她挨盡了白眼,受盡了屈辱。
見過太多甜言蜜語的恩客,也見過太多翻臉不認人的嘴臉。
那些人追捧她的時候,一枚靈石換她一個笑臉都覺得值當。 可真到了出事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會為她擋在前頭。
直到今夜。
這個平日裡總是調侃她的男人,竟然替她將所有東西全都要了回來!
江玄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二品療傷丹。
他伸手捏住她的臉頰,不由分說地把丹藥塞進了她的口中,嘴上卻毫不客氣地打趣道:
「本來平日裡化那俗氣妝就夠扎眼的,現在哭成這副花貓樣,更丑了。」
季嫣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嗆了一下,本能地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暖舒適的熱流迅速流向四肢,身上的痛楚頓時消散了大半。
她吸了吸紅通通的小鼻子,軟軟地把臉靠在江玄的身側,帶著濃濃的鼻音嬌聲道:
「你......你幫我拿著,太沉了,我抱不動......」
江玄順手將玉盒收進儲物袋,隨後大手攬住她柔軟纖細的腰肢。
真元緩緩度入,幫她加速煉化體內的藥力。 接著,江玄轉過頭,視線掃過跪在拐角處瑟瑟發抖的鳳母與何沖。
「你們該慶幸思雪安然無恙地到了我店裡。」
「否則,今夜這棟樓,便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話語落下,鳳母和何沖嚇得連連在地上磕頭,後背的衣衫全被冷汗浸透,嘴裡語無倫次地應著:
「謝前輩開恩!謝前輩饒命!」
季嫣然靠在江玄懷裡,也抬起了頭,看了一眼趴伏在牆根的鳳母。
狐媚眼裡沒有恨意,沒有快意,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
接著收回視線,把臉重新埋進了江玄的肩窩裡。
她不想再看了。
江玄真元流轉,裹挾著季嫣然的身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順著敞開的窗欞穿梭而出,瞬間沒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直到那道恐怖的靈壓徹底從怡鳳樓內散去。 整座樓里的修士和客人們,才如同脫水般癱軟在地上,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望著窗外的夜空。
怡鳳樓內,沉寂了許久之後。
鳳母癱坐在地上,嘴唇還在不停地哆嗦:
「那個江掌柜......什麼時候......變成了開光境......」
何沖跪在拐角處,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顫抖不止的十指。
他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後怕。
是真的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