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強行攬入懷中的剎那，強撐著的冰冷防線逐漸分崩離析。
「放開我......」
季嫣然的聲音開始發抖。
積壓了整整十年、混雜著屈辱、絕望與不甘的情緒如山洪暴發。
「放開我！你放開我！」
她尖叫著，揚起染血的雙拳，發了瘋似地捶打著江玄堅實的胸膛與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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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修仙者......」
「一個個高高在上......」
「視人命如草芥！言而無信的小人！」
「放開我......不許碰我！」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寂靜的夜色中迴蕩。
到最後已經分不清是在罵人還是在哭。 江玄任由那毫無力道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沒有反駁，也沒有鬆手。
直到季嫣然脫力地垂下手腕，他才伸出手掌，握住了她那隻皮開肉綻的玉手，語氣沉穩：
「可以了，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
季嫣然渾身顫抖了一下，原本掙扎的動作停滯。
她脫力地將額頭抵在江玄的肩頭，發出一陣壓抑至極的抽泣，淚水迅速浸濕了他的衣襟。
「你這漢子......當真是不解風情......」
江玄嘴角微微一勾，沒有接這句話，掌風微動，攬著她騰空而起。
腳尖在飛檐瓦片上輕點幾下，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帶著她穿梭在黑夜中的聽風鎮上空。
狂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季嫣然本能地抓緊了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胸口，抽噎著問：
「你......要帶我去哪......」
江玄目視前方燈火通明的怡鳳樓，眼底泛起一絲寒芒，淡淡道：
「去拿回原本屬於你的東西。」 ......
飛檐之上，楚狂飛遠遠注視著那道攜一女從屋頂掠過的身影。
他的眼神漸漸凝重了起來。
雖然隔得遠看不清面孔，但那一身桃紅色的羅裙，他再熟悉不過。
季嫣然。
「有意思......」
楚狂飛負手而立，墨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面沉如水。
......
片刻之後，兩人落在了怡鳳樓正門前的石階上。
江玄邁步跨入正門，體內的開光境神識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座怡鳳樓的每一個角落。
從一樓的迎客大堂，到三樓最深處的閨閣暗室，全部纖毫畢現。
大堂里空蕩蕩的，桌椅七零八落，殘酒灑了一地。 幾名侍女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顯然是被先前青龍會的囂張行徑嚇破了膽。
而二樓的那間最大的雅間包廂里，燈火通明。
李執事和他剩下的四名手下，正圍坐在桌邊大碗喝酒。
桌上還擺著幾盤精緻的靈膳，杯盞交錯間，儼然一副此地已是他們囊中之物的做派。
鳳母則站在包廂門口，滿臉堆笑地伺候著。
那名打手何沖，則是守在走廊拐角處。
江玄腳步不停，徑直朝樓梯走去。
季嫣然被他攬著腰，腳步虛浮地跟著，一雙狐媚眼茫然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不知道江玄要做什麼。
江玄的腳踏上二樓樓梯的第一級台階時，沒有刻意收斂自己的靈壓。
開光境的威壓，隨著他每上一步台階，便向外擴散一分。
「嗡！」 一股無形的重壓，實質般地從樓梯口蔓延開來。
首先感受到異變的是走廊拐角處的何沖。
他猛地抬起頭，面色驟變。
「誰？」
他下意識地身體繃緊如弓弦，朝著樓梯口望去。
緊接著，包廂內的李執事也放下了酒杯。
他感受到一股渾厚駭人的靈壓，正從樓下一層一層地碾壓上來。
在這股靈壓面前，他引以為傲的築基後期修為，就好比燭火之於烈日。
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開光境......」
李執事的酒杯停在半空，臉上的醉意在一瞬間消退得乾乾淨淨。
他霍然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滑出去半尺。 身旁四名手下也紛紛變了臉色，條件反射般地從座位上彈起。
可他們才剛站穩......
「轟！」
一道神識洪流，從樓梯口傾瀉而入！
猶如一座看不見的巨山，轟然砸落在二樓走廊和包廂之中！
「噗通！噗通！噗通！」
連鎖反應般的悶響接連炸開。
兩名鍊氣期的青龍會修士首先撐不住，膝蓋骨撞擊地板，直接跪了下去。
緊接著是築基初期和築基中期的人，他們拼命運轉體內真元試圖對抗，麵皮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但在開光境神識的絕對碾壓下，一切掙扎都如同螳臂當車。
不過兩息的功夫，兩人的護體真元便「噼啪」碎裂，雙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最後李執事死死咬著牙關。 築基後期的全部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試圖撐住自己的脊樑。
他不願跪。
可那股神識的威壓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不容他商量，也不容他抗拒。
「咔嚓！」
他腳下的木質地板被他硬撐的真元震出幾道裂紋。
但下一瞬，那股威壓猛然加重了一倍！
「噗！」
李執事口中噴出一小口血霧，膝蓋終究還是彎了下去。
「砰！」
雙膝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走廊里的何沖比他們跪得更早。 他雖然是鍊氣八層，在普通修士里算不錯了，但在開光境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
神識壓下來的一瞬間，他就雙腿一軟，跪得結結實實。
至於站在包廂門口的鳳母。
她本就不是什麼高階修士，充其量不過鍊氣五層的修為。
這股威壓落下的時候，她直接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連跪都跪不穩當。
更別提大堂里那些普通的酒客、侍女和姑娘們。
她們雖然感受不到神識的具體形態，但那股滲透出來的恐懼，讓她們全部噤若寒蟬。
有的蹲在角落捂著嘴不敢出聲，有的直接趴在地上，腦袋埋進雙臂之間。
整座怡鳳樓，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噠、噠、噠......」
每一下落在木板上，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一道清朗淡然的男聲打破了寂靜，在眾人耳畔響起：
「是不是他們搶的？」
緊接著，一道極輕極細、還帶著沙啞抽噎的嗓音弱弱應道：
「嗯......」
江玄鬆開攬在季嫣然腰間的大手，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身影，落向正堂包廂內的幾人。
一名築基後期，一名築基中期，一名築基初期，外加兩名鍊氣期修士。
算上先前在暗巷裡被隨手捏死的那幾個，這等陣容放在小小的聽風鎮上，確實足以橫著走。
但在現在的江玄眼裡，不過是一群隨手可碾碎的螻蟻。
站在江玄身後的季嫣然，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微張著乾裂的唇瓣，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景象。
她知道江掌柜不是尋常修士，可平日裡看他和和氣氣的模樣。
哪裡想得到，他一出手竟然能霸道到這般地步！ 整座怡鳳樓，竟然被他一個人死死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