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生殺予奪的恐怖威壓,徹底擊碎了他們心底最後的僥倖。
「撲通!」
另一面青龍會修士率先撐不住,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渾身篩糠般地發抖。
鐘鳴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咬著牙關,拼命想讓自己站穩,但雙腿就是不聽使喚。
「前、前輩!我......我們只是奉命行事!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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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掌心騰起一縷靈焰,將腳邊的屍身頃刻化為飛灰。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鐘鳴二人身上。
「奉命行事?」
「那你們覺得,我殺了你們,算不算替天行事?」
話音落地的同時,他隨手一揮。
「呼。」 兩道薄如蟬翼的真元氣刃自虛空中一掠而過。
鐘鳴只覺得脖頸處一涼。
視野忽然旋轉了起來。
他看到了自己無頭的身軀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脖腔處的鮮血尚未來得及噴涌。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一切已經太遲了。
兩顆頭顱骨碌碌地滾落在青石板上,眼珠子還轉了兩圈。
旋即,連同無頭的軀幹一起,化作飛灰,被夜風捲起,消散在了這條無人知曉的小巷中。
殺人於無形,滅屍於彈指。
整條巷子裡乾乾淨淨,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靠牆坐著的馬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當初在初遇江玄時,只覺得這位年輕掌柜氣息沉穩,猜測最多也就是築基修者。 可如今這般手段......
已經遠遠超出了築基的層次!
江玄轉過身,看向滿身污泥的馬旺,語氣平和:
「你妹妹在我的店裡,傷勢已服了藥,並無大礙。」
「你若是想見她,現在便可過去。」
馬旺渾身一震,回過神來。
他費力地撐著牆壁站起身,拖著殘廢的右腿,恭恭敬敬地朝著江玄深施一禮: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小人兄妹二人......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沙啞著低聲道:
「只是......小人如今已是廢人一個,身上還掛著青龍會的懸賞,若去相認,只會擾她心緒,平添禍端。」
「只要知曉她平安無事,小人便安心了。」
江玄微微點頭,並未強求。 這世間的恩怨羈絆,各有各的緣法與難處,外人多說無益。
「既如此,隨你自便。」
江玄留下一句話,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如清風般拔地而起,轉瞬沒入蒼茫夜色之中。
馬旺直起身,目光遠遠望向鎮西的方向,駐足良久。
最後,他扯了扯破爛的衣襟,拄著木拐,轉入漆黑冰冷的長巷深處。
......
夜深露重。
鎮東葉記雜貨鋪前的青石街道上,一道單薄的身影正艱難地挪動著步子。
季嫣然背著一個比她身形還要龐大的沉重包裹,一瘸一拐地走著。
身上的桃紅羅裙早已被血跡與泥水染得髒污不堪,裙擺處甚至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
下巴與唇角的血跡已經乾涸結痂,十指尖端翻卷崩裂的傷口更是觸目驚心。
每一次邁步,五臟六腑都傳來一陣牽扯般的痛,整個人搖搖欲墜,全憑一口氣硬撐著。 就在她即將走到雜貨鋪檐下時。
身側的虛空中忽然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靈氣波動。
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並肩立在她身旁,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自上方飄落:
「這麼晚了,嫣然姑娘還這般操勞?」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季嫣然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停下身形,緩緩偏過頭。
月色下,身穿黑袍的江玄站在三步開外,雙手背在身後,正含著淺笑打量她。
季嫣然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收了回去,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欣喜的表情。
往日裡風情萬種的嬌顏上,此刻只有一片麻木與灰敗。
只是用一種沙啞的聲音,平平淡淡地吐出一句:
「大晚上的......江掌柜不在屋裡歇著,跑來這街上看奴家的笑話做甚......」
江玄視線掃過她背後那鼓鼓囊囊的包裹,挑眉道: 「大老遠瞧見你背著這一大包東西往雜貨鋪跑,過來瞧瞧你打算賣什麼稀罕物件。」
「既然要出手換靈石,怎麼不送到我雲遊小店去?反倒便宜了外人?」
季嫣然咬著乾裂的下唇,沒有停步,拖著殘破的身子繼續往前挪動:
「不過是些隨手撿來的破爛雜物,江掌柜眼界高,瞧不上的......就不去叨擾了。」
話音未落,江玄已經伸手抓住了包裹的系帶,隨手一扯。
「那可未必,萬一裡頭正好有江某中意的物件呢?拿來瞧瞧。」
季嫣然本就力竭,被這股力道一帶,重心瞬間失衡。
「砰」的一聲,她整個人脫力地跌坐在石板路上。
江玄沒有立刻去扶她,而是順手將包裹擱在台階上,抬手解開粗麻布繩。
包裹攤開,裡頭的東西頓時散落一地。
幾個描金的白玉小花瓶、兩幅捲軸字畫、一方端硯,甚至還有幾副精巧的象牙鎮紙。
而在幾個物件的底部,赫然清晰地烙印著「聽風府」的暗記。 江玄看著這些零碎物件,不由得搖頭失笑。
這女人去聽風府拼命沒拼成,被楚狂飛打得半死趕了出來。
臨走之前居然還不忘順手把人家府里能搬的東西搜颳了一通。
靈石被搶,她就打算靠賣這些雜物一件件地攢回來。
倒真是個壓不垮的硬骨頭。
跌坐在地上的季嫣然並沒有惱怒。
她默默地撐著地面站起身,伸出滿是血痕的雙手,用力將地上的包裹重新攏起,一把奪了回去。
低著頭,散亂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龐,唯有下頜繃得死緊。
她拖著沉重的包裹,再次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著雜貨鋪的門板挪去。
江玄看著那道倔強得近乎可憐的背影,收起了面上的戲謔,緩步走上前去:
「這包東西,我全要了。」
季嫣然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沒有回頭,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
足足沉默了數息時間,才用沙啞的聲音道:
「江掌柜,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也有好心。」
「但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係。」
「這件事與你無關......最好不要插手,免得惹火燒身。」
「免得惹火燒身?」
江玄輕笑一聲,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他一步邁到季嫣然身前,不由分說地一把將包裹奪下收入儲物袋。
同時長臂一伸,霸道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
鼻尖瞬間縈繞上一股淡淡的茉莉脂粉香,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江玄垂眸看著懷裡僵硬的女人,輕哼一聲:
「之前在我店裡裝得柔柔弱弱,這會兒倒擺起長輩的譜來教訓我了?」 「我江玄想管的事,這聽風鎮上,現在還沒人攔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