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多線敘事
這個既是他小說的優點,也是他小說的缺點。
用寫電影劇本的節奏來寫長篇小說每三千字的單章里至少埋兩到三個反轉,基本上就是前一個衝突的餘韻還沒落地,下一個危機已經砸到了主角臉上,連本該用來交代人物情緒的過渡段,都被他換成了推進劇情的新線索。
大衛當年通宵看《重生之出人頭地》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連續看了十幾部無中場休息的高密度警匪片,大腦全程被緊繃的戲劇張力牽著走,根本沒有空餘的算力去消化情緒。
手機一關機,那種閱讀的疲憊感就會成倍湧來。
屬於那種短時間內的閱讀快感會被拉到頂峰,但連續閱讀超過三小時,注意力就會被持續消耗,很容易產生「審美過載」,直接把書合上緩好幾天都不想再點開。
這也算是他這種「電影級網文」獨有的副作用了你可以永遠相信他的劇情不會水,但你永遠沒法在他的書里找到「輕鬆摸魚讀兩章」的鬆弛感。
「篇幅短些的可以,長些的就不行了。
「」
一邊說著,大衛一邊吃起了服務員剛剛端上來的罐燜牛肉。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整道菜的視覺層次十分飽滿基底是熬煮得紅亮濃稠的番茄醬汁,深褐醬色的大塊牛肉紋理清晰,表面被醬汁裹得油潤發亮,搭配奶白的口蘑塊、暖橙色的胡蘿蔔丁、
淺黃的土豆塊。
看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很有食慾。
「你是指短篇小說和長篇小說嗎?」凱薩琳見他吃得這麼香便也嘗了一下,嗯,確實不錯,裹滿濃汁土豆、胡蘿蔔軟綿粉糯,口蘑吸飽了肉汁咬開時鮮汁進發,跟小籠包一樣,不過沒有後者那麼燙嘴。
「不是,」大衛咽下一塊奶白的口蘑塊,解釋道,「在我的觀念里,兩個小時以內可以看完的就算短篇,兩個小時以上的才算長篇。」
「為什麼是兩個小時?」
「因為美國人坐一趟飛機一般就是這個時間左右。
大衛說的是20世紀中期在美國航空出行場景中非常流行的口袋本通俗平裝小說,這類讀物完全適配短途飛行的閱讀需求,是當時老美民航出行文化里非常典型的消費現象。
這其中大多是100—200頁的薄本小開本,定價僅25美分,只有同期精裝本的十分之一,輕便小巧能直接塞進外套口袋,全程在飛機上就能讀完。
一般以節奏明快的犯罪懸疑、冒險故事、通俗言情類短篇內容為主,不用深度思考就能輕鬆跟上劇情,剛好用來打發飛行途中的無聊時間,不會因為內容晦澀分散注意力。
這類讀物里的不少經典作品,比如《FlyPaper》這類平裝原創時代的短篇犯罪小說,就是當時非常受航空旅客歡迎的典型選擇,薄本的體量剛好能在一次普通飛行中完整讀完,讀完後隨手丟棄也不會覺得可惜。
雖然說了這麼多都是在講電影的敘事節奏快,但節奏快,不代表一定要讓觀眾把心提到嗓子眼兒,在穩步推進劇情的同時,還能讓觀眾感到張弛有度,其實才是一部好電影應該做到的。
比如說大衛接下來要拍的這段戲,就非常的好玩甚至是搞笑。
「屋內沒開燈,他們在聖誕樹下鬧翻天了。
,」
「相機擺這兒。」聽到這話,一身米色西服的凱文·史派西給手下下達了這樣一個指令。
「我出來以後,會走到這兒來。」
這裡的劇情是接著凱文·史派西上一場戲的,他帶著手下和報社的主編一起來曝光兩位好萊塢明星的醜聞。
嗯,非常標準的多線敘事手法,不過多線敘事並不完全等同於非線性敘事,二者是包含與被包含下的交叉關係。
非線性敘事是以「打亂時間順序」為核心特徵的,即打破了傳統「起因—經過一結果」的線性時序邏輯,通過倒敘、插敘、時間跳躍等方式重組故事,多線並行是它的常見類型之一說人話就是,非線性敘事一般都是多線敘事,這裡的線指的是時間線。
而多線敘事的核心是設置兩條及以上獨立推進的故事線索,根據線索的時間屬性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保持統一線性時間框架的想「線性複線」,另一類是打破線性時間的「非線性複線」。
說人話就是,多線敘事可能是非線性敘事,也可能不是非線性敘事。這裡的線既可以是人物線,也可以是時間線,一般來說二者不會同時出現在一個故事裡。
因為多時間線敘事和多人物線敘事如果同時出現的話,觀眾很容易就會看懵的,導演在拍電影時哪怕非常想挑戰這種高難度敘事方式,通常也只會在開頭或結尾的部分用上那麼一下。
比如說《致命ID》的開頭,先講一個男人抱著自己渾身是血的妻子,衝進旅館向老闆尋求幫助,以此來設置懸念。
然後再把時間線倒回去,講這個女人是怎麼受傷的,這裡就是很明顯的倒敘,雙時間線敘事。
在講清楚這個女人是因為被車撞才受的傷之後,又把時間線往後撥了撥,開始以撞人司機的視角來講故事,講這個司機是怎麼不小心撞到人的。
這裡又是一個很明顯的倒敘,而且在改變時間線的同時,還改變了人物線,屬於多時間線敘事和多人物線敘事同時出現。
不過得益於導演對故事節奏的把控,觀眾不僅沒有感到迷糊,反而還更加清晰完整地了解到了這次事故的來龍去脈和因果關係。
嗯,感覺寧浩的《瘋狂的石頭》的電影開篇和這個挺像的。
事實上,寧浩除了在電影開篇處用過這種手法外,他在電影結尾處也這麼玩過。
《心花路放》這部電影第一次看的時候,最讓人驚艷的地方就是結尾處那個過去和現在的交叉蒙太奇剪輯。
大衛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時,一直以為這是個多人物線敘事徐崢黃渤一條線,袁泉一條線。
結果電影都過去一大半了,兩條線還沒有發生任何交集,搞得他一度以為寧浩拍袁泉這條線就是為了水時長的。
一直到最後才用一段蒙太奇揭曉這是兩條不同的時間線,初次看到的時候確實感到驚艷無比,不過仔細想想好像還是多多少少有水時長的嫌疑。
袁泉那條線導演把她拍得像個人畜無害、善良率真的白蓮花一樣,讓人完全無法跟黃渤演的耿浩口中那個婚內出軌、嫌貧愛富的拜金女前妻聯繫起來,這不是典型的為了反轉而反轉嗎?
而且袁泉那條故事線除了有當時還沒成名的沈騰貢獻了幾個笑點和包袱之外,好像也沒什麼別的看點了,感覺就是單純的為了電影最後那處蒙太奇反轉做鋪墊。
難怪當時有影評人批評導演在這部電影裡玩的多線敘事和之前相比有炫技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