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丘比
從龍芥小廚出來，白煜澤和白茶千夏並肩往學校的方向走，他們準備回學校繼續排練。
四月的晚風還帶著涼意，白茶千夏的裙擺在風裡輕輕飄著。
她偏過頭跟白煜澤說著什麼，白煜澤微微低頭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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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夢魚站在門口，看著那兩道背影。
暮色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很自然。
像本該如此。
千葉夢魚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你喜歡那個男生，為什麼不去追他呢？」
聲音從旁邊冒出來，又軟又甜，像小孩在說話。
千葉夢魚低頭。
一隻白色的東西蹲在她腳邊，對方的身形很小，像一隻貓，但耳朵又長又尖，垂下來，像兩片花瓣。它的眼睛是紅色的，圓圓的，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
千葉夢魚看了白煜澤的背影一眼。
他們已經走遠了，兩個影子融成一團模糊的暗色。
她低下頭，沒說話。
想追的。
但她什麼都沒有。
拿什麼追？
可白茶千夏不一樣，對方什麼都有，權勢、金錢、美貌啥也不缺。
畢業後的工作問題在她看來是天大的事，在白茶千夏那兒大概就是一句話，而她現在卻連給親人辦葬禮的錢都拿不出來。
除此之外，她感覺自己被注射灰的副作用出來了，這幾天她總能看到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雖然眼前這隻小東西長得很可愛，但她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說不上來，就是讓她感覺不舒服。
而眼前的小東西似乎能看透她的想法，歪了歪頭，輕聲說道：「我並不是怪物哦，我是人類的好夥伴，魔法精靈。」
千葉夢魚沒理它。
「千葉夢魚，」
那東西叫她的名字，聲音還是又軟又甜，「我觀察你很久了。你是我見過的，靈魂資質最純粹的人類之一。」
千葉夢魚加快腳步，往自己住的地方走。這幾天她不敢回家，不敢回鸚鵡區的那個老房子。她怕自己一回去就會想起爸爸和弟弟倒在地上的樣子。
「你願意成為魔法少女嗎？」
千葉夢魚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魔法少女？」
她往後退了一步，盯著那隻白色的小東西。
「你是誰？」
「我叫丘比。」
那東西歪了歪頭，紅色的眼睛圓圓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哄小孩，「是實現願望的魔法精靈，是你們人類的好朋友。」
千葉夢魚攥緊了拳頭。
「我不需要。」
「真的嗎？」
丘比跳上路邊的欄杆，仰著頭看她，尾巴輕輕搖了搖，「你爸爸死了，你弟弟也死了。你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沒有家，沒有任何保護自己的手段。而現如今你卻連給親人辦葬禮的錢都拿不出來。」
千葉夢魚的臉白了。
「灰燼幫雖然倒了，但還有別的幫派。你一個女孩子，沒有錢，沒有靠山，沒有力量，你覺得那個男生願意保護你多久？」
「當他跟剛才那個女生結婚，你覺得他還會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跟我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
丘比站起來，尾巴在身後翹著，「你會有力量保護自己。沒有人能再傷害你。」
千葉夢魚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它。
「代價呢？」
「沒有代價。」
丘比歪著頭，紅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只是要和深淵災獸戰鬥而已。」
千葉夢魚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支注射器，想起那些穿白衣服的人，想起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保護不了。爸爸死了，弟弟死了，她連掙扎都做不到。但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要。」
丘比眨了眨眼。「為什麼？」
「因為————」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不想變成魔法少女，一旦成為魔法少女，就會被捲入進入另一個不正常的世界，而我只想成為一個普通人。」
「當個普通人？」
丘比的聲音里多了一點笑意，「你確定？」
千葉夢魚沒說話。
丘比從欄杆上跳下來，慢慢往她腳邊走，「你喜歡的那個男生名為白煜澤，他身邊站的的那個女生是白茶千夏。白茶家的大小姐，長得漂亮，家世好，成績也好。你覺得你拿什麼跟她比？」
千葉夢魚的臉紅了。
「我沒有！」
「你有的。」
丘比仰著頭看她，紅色的眼眸在路燈下顯得略顯詭異：「你喜歡他，但你不敢說。因為你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你沒有錢，沒有家世，沒有背景。你甚至連一件像樣的裙子都買不起。」
千葉夢魚攥緊衣角，想要直接轉身離開，但似乎又有一些遲疑。
丘比看著猶豫不決的少女，輕聲說道，「但成為魔法少女就不一樣了，你會有力量，會變得不一樣。你可以站在他身邊，不是作為需要被保護的人，是作為可以並肩作戰的人。你會有資格跟他站在一起。」
千葉夢魚的嘴唇在發抖。「他————他不需要我保護。
2
回到出租屋後，她沒有刻意去打聽灰燼幫的消息。但電視裡的新聞還是播了灰燼幫整個幫派覆滅的事情。
整棟樓都塌了，死了很多人，她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自家老闆很強。
「但他需要有人站在他身邊。」
丘比歪著頭，「白茶千夏可以。她有家世，有錢，有地位。她可以幫他介紹人脈，幫他鋪路，幫他做很多你做不了的事。」
丘比的聲音忽然輕下去，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你呢？你只有你自己。」
千葉夢魚低下頭。
丘比往她身邊走了一步，「但你如果成為魔法少女，你就不一樣了。你可以保護他，當他需要面對的那些普通人看不見的深淵、偽人時，你可以幫他擋，你可以成為他身邊那個有用的人。而不是拖後腿的人。」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針，輕輕扎進千葉夢魚的心裡。
她想起那些跟白煜澤在一起的時候，她可以幫對方整理資料，製作ppt，拿東西，給他發消息，跟在他身後當小跟班。
她能做的只有這些，而白茶千夏可以幫他介紹工作，可以帶他參加高檔宴會，可以給他她給不了的東西。
她有什麼呢？
一條裙子，五百九十九塊，還是對方送的。
「我————」
她開口，聲音澀得像生了鏽，「我成為魔法少女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丘比歪著頭，輕笑道：「什麼都不會改變，你還是你。只是多了一些力量，可以飛，可以戰鬥，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
「代價呢？」
「真的沒有。」
丘比的聲音很誠懇，「只是要和深淵生物戰鬥而已。你不想再看到有人被那些骯髒的幫派混混傷害吧？」
千葉夢魚的睫毛顫了一下。
「簽下契約，你就有力量了。」
丘比蹲在她腳邊，尾巴繞在腳踝上，「沒有人能再欺負你。你也不用再看著喜歡的人站在別人身邊，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千葉夢魚抬起頭，在不遠處，白煜澤和白茶千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飯店門口了，路燈把空蕩蕩的路照得發白。
千葉夢魚站在那裡，很久沒有說話。
「我考慮一下。」
丘比笑了。
那張毛茸茸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它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好。我等你的答覆。」
它轉身跳上欄杆，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不要太久哦。」
然後消失在夜色里。
千葉夢魚站在路邊，看著鸚鵡區方向亮起的燈火。
她想起弟弟的臉，想起爸爸的臉，想起白煜澤給她送裙子的那天。
攥緊拳頭，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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