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挑選
翌日，白煜澤安排好千葉夢魚的事，他終於有時間把目光放回自己身上。
還是圖書館靠近窗戶的位置，白煜澤的面前攤著一沓招聘資料。
源氏科技集團、安全局魔下的特勤局和收容司、各大醫院裡與深淵相關的醫師崗位、
還有留校跟著穆教授繼續讀研的選項，他把這些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特勤局他想都沒想就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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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那張臉還在他腦子裡掛著，他可不想送上門去。
收容司他不太熟，但光憑上次幫大師兄送藥劑時的經歷那道數米高的合金門、四把時時刻刻對準他的槍、還有那股至今讓他記憶猶新的偽人腐臭氣息，他就知道，那個地方多半進去容易，出來難。
他可不想給自己找個牢坐！
另外一邊，醫院那邊他也不太考慮，歐卡桑需要食物，他總不可能把太平間的屍體拿給對方吧。
先不說有沒有道德，他也不想讓自家歐卡桑受這份委屈。
至於留校————
穆教授和大師兄確實對他不錯，但他不想一輩子待在象牙塔里。
畢竟，他還有一個歐卡桑需要照顧。
最後，白煜澤把源氏科技的資料單獨抽出來，放在最上面。
他最開始查面試資料的時候，只是想知道這家公司最主要缺什麼崗位，他可以去什麼崗位，但翻著翻著，他發現了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源氏科技集團每個月都在招人。
招聘公告發得勤快，崗位也列得詳細，生態模擬養殖部、特殊個體培育部、深淵生物資源部。
每個部門下面都有招聘信息，要求不高，專業對口就行，不對口也行，能吃苦就行。
工資開得很高，比同行業高出將近一倍，還包食宿。如果要說它唯一的缺點，那就是它好像只面向鸚鵡區、邗江區的人。
楓葉區不是說不招，但是放出來的名額很少，只有兩三個。
白煜澤想了想，在圖書館電腦網頁中的搜索欄里打了一行字。
「源氏科技公司員工。」
「源氏科技鸚鵡區公司員工。」
「源氏科技公司待遇。」
「源氏科技公司鸚鵡區待遇。」
前者的視頻雖然很少，但並不是沒有，裡面除了吐槽沒事需要加班，其它的福利待遇都很好。每周除了有正常的雙休外，周中竟然還會放一天假休息。
說是員工心理輔導日，釋放員工心理壓力。
但後者搜出來的卻全都是招聘公告，和幾個無關緊要的新聞報導。
沒有員工分享，沒有論壇討論，甚至沒有任何一條來自鸚鵡區員工本人的發言。像是這些人進去之後，就從網際網路上消失了。
白煜澤沉默了一下，便關閉了網頁。
時間還早，源氏科技的實習面試在五月初，現在是四月初。
一個月，應該足夠了，接下來的日子，白煜澤的生活變得很簡單。
上午去圖書館查資料、準備面試材料，中午發給千葉夢魚，讓對方幫自己整理。
下午練琴。
晚上去墨跡咖啡館兼職，偶爾被白茶千夏叫去排練。
與此同時，校慶的氛圍一天比一天濃。
教學樓門口掛起了彩帶，走廊里貼滿了學生畫的宣傳海報，廣場上有人在搭舞台，路過的時候能聽見音響師在試音。
陽光照在那些花花綠綠的裝飾上，整個學校像是被重新刷了一遍顏色，看著讓人心情好了不少。
但白煜澤沒太多心情欣賞。
排練的強度上來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在琴鍵上磨得發燙。
白茶千夏比他更忙，她需要跟蘇雪排練雙人舞，還要給他的鋼琴曲伴舞，兩頭跑，每天排練完都是一身汗，頭髮貼在額頭上，裙擺皺成一團。
也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她排練完會直接癱在琴房的沙發上，把腿往白煜澤面前一伸。
「累死了，白妃幫我按按。」
白煜澤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那截被白色長襪包裹的小腿，又看了一眼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認命地把對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的手剛碰到她的腿，對方就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眉頭皺起來。
「你能不能輕點！」
「忍一下，肌肉繃太緊了。」
「你輕點——
」
「知道了知道了。」
她的小腿肌肉確實繃得很緊，按下去硬邦邦的。他放輕了力道，慢慢地揉，一點一點把那層僵硬揉開。
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呼吸慢慢平緩下來，偶爾輕輕嗯一聲，也不知道是疼還是舒服。
好半晌，白茶千夏忽然開口了，「我昨天又被那群老傢伙氣到了。」
「怎麼了？」
「開會的時候，我說了三遍的事，他們當沒聽見，結果出問題了，他們轉過頭去跟我爸說，意思是我什麼都不懂，瞎指揮。」
說到這裡，她話語中還帶著些許委屈，「我爸還真的信了。」
白煜澤手上沒停，「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爸自己去談，那些人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簽字了。」
「那你氣什麼？」
白煜澤手上用了點力，「氣的是明明你爸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他們非要折騰你一圈？」
白茶千夏沒說話，但沉默就是答案。
白煜澤慢慢揉著她繃緊的小腿，想了想，說：「下次你爸再讓你去談，你別自己去。」
「那誰去？」
「你帶著你爸的秘書去。」
白茶千夏愣了一下。
「你爸的秘書往那一站，那些人自然就知道你背後站著誰。他們不給你面子，但得給你爸面子。你不用開口，秘書自然知道該說什麼。」
「可是上次找我爸，這次還找————」
白茶千夏頓了頓，聲音低下來，「這樣不是顯得我沒用嗎？什麼事都靠我爸，我自己能幹什麼？」
白煜澤手上動作沒停，緩緩說道：「世界上天才確實很多，但這個世界終究是普通人的世界。那些老傢伙在你爸面前唯唯諾諾，是因為你爸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幾年，一步一步熬出來的。你才剛接手多久？就想一步跨過去？」
他頓了頓，語氣放輕了一點。
「要給自己一個成長的時間，借力不是沒用，是聰明。你爸的秘書是工具，你爸也是工具.....工具不用，留著當擺設嗎？」
琴房裡安靜了幾秒。
白茶千夏睜開眼睛，看著他。那雙杏眼裡沒有疲憊，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種被點醒後的恍然。
「所以你也是我的工具？」
「班長，你這話說得我有點心寒。」
白茶千夏嘿嘿一笑，又開始說。
說那個總是笑嘻嘻的供應商，轉頭就給她報了個天價；說她好不容易談下來的合作，第二天就被別人截了胡；說她每天回到家，腦子還在轉那些破事，轉得睡不著。
白煜澤聽著，偶爾應一兩句。
他聽得出來，前面的確是有些迷茫，但後面就是單純的傾訴，他只需要傾聽就好了。
好半晌，白茶千夏忽然開口說道，「白同學，你不去當心理醫生可惜了。」
「我是學深淵生物的。」
「深淵生物可不需要你這種腦子。」
「班長，你這是在誇我嗎？」
「你猜。」
她笑了一聲，把腿收回去，坐起來，從口袋裡摸出幾張鈔票，往他手邊一拍。
「按得不錯，賞你的。」
「哦。」
白煜澤坐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幾張鈔票，又看了看關上的門。
下意識要把鈔票塞進自己的口袋，等會兒，這似乎有些不對勁吧。
嘶~
自己這是被包養了？
算了，被包養就被包養吧，誰讓班長給的錢是真的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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