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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志向

  第59章 志向

  學校列印店,白煜澤把列印好的試卷數了一遍,不多不少,正好十一份。

  他把試卷裝進文件袋,順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界面安安靜靜。

  千葉夢魚的頭像還停留在昨晚那條消息上:「老闆,明天考完試有空嗎?想請你吃頓飯。」

  白煜澤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幾秒,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這丫頭,不會因為我昨天晚上不回消息,耍小脾氣吧?」

  話是這麼說,但他知道千葉夢魚不是那種人。

  她話少,事少,從不主動找他,更不會因為這種小事鬧情緒。

  那為什麼沒動靜?

  他皺了皺眉,點開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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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喲,稀客啊。」

  璐姐懶洋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璐姐。」

  白煜澤沒繞彎子,輕聲詢問道:「千葉夢魚今天去店裡了嗎?」

  璐姐頓了一下。

  「她沒給你打電話?」

  白煜澤輕咦一聲,「沒有,甚至今天都沒有回我微信。」

  聞言,璐姐的語氣正經了一點,」小魚今天給我發消息說有事請假,我以為她跟你說了。」

  請假?

  這兩個字在白煜澤腦子裡轉了一圈。

  千葉夢魚為什麼能被稱為五星員工,那就是他從沒見對方請過假,哪怕發燒三十九度都硬撐著來上班,說是少干一天就少一天錢。

  他哭死。

  想到這裡,白煜澤詢問道:「璐姐,她家的地址你知道嗎?」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聲輕笑。

  「怎麼,你這男朋友當的,連女朋友住哪兒都不知道?」

  白煜澤:「————」

  「璐姐,我們就是老闆和員工的關係。你可別亂說。」

  「對對對,老闆和員工。」璐姐笑著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行了,地址發你手機上。不過我可提醒你,她那地方挺偏的,你別找不著。」

  「好的,感謝璐姐。」

  白煜澤道了聲謝,掛了電話。

  微信很快彈出一條消息,是個定位。

  白煜澤看了一眼,轉身往外走。

  滴滴—

  計程車在一棟破舊的小區停下。

  白煜澤付了錢,下車,站在那條狹窄的巷子前。

  他眯了眯眼。

  這地方他來過。

  破舊的居民樓,那個斑駁的樓道口,還有樓道口旁邊那扇熟悉的門。

  阿龍家的門。

  他之前來送實驗藥的時候,來過這兒。

  白煜澤收回目光,走到另一扇門前。

  門上沒有門牌號,只有一張褪了色的福字,邊緣已經捲起來了。

  他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幾下。

  還是沒人。

  白煜澤轉過身,走到隔壁那扇門前。

  敲了幾下,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門開了。

  「誰呀!」

  阿龍那張帶著點兇相的臉出現在門後。他看見白煜澤,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意:「白哥?你怎麼來了?是來送藥的?」

  白煜澤搖搖頭。

  「阿龍,你隔壁那個女生,今天見過嗎?」

  阿龍眨了眨眼,反應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哦!你說那個早出晚歸的小妞?」他話一出口,立刻意識到不對,連忙改口,「啊呸呸呸,學生小妹!那個學生小妹!」

  白煜澤點點頭:「嗯,她是我同學。」

  阿龍的眼神頓時變得複雜起來,帶著點惋惜,又帶著點原來如此的恍然。

  「早說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要是早知道那個學生妹是白哥的女朋友,我怎麼說也得罩著她。也不至於讓嫂子被那個黑房東坑了。」

  「————普通同學。」

  白煜澤糾正他,「你回憶一下,她今天什麼時候出的門?」

  阿龍摸了摸自己的寸頭,努力回想。

  「這個————我還真沒注意。我早上睡到快中午才醒。」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不過白哥,有個事兒我覺著得跟你說一聲。」

  「什麼事?」

  「前幾天,我在巷子口碰見幾個熟人。」阿龍的臉色正經起來,緩緩說道:「是灰燼幫的人。」

  「灰燼幫?」

  阿龍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嚴肅的神情,「嗯嗯,剛開始我還以為是來找我的。後來我發現,他們盯的應該是這個學生妹。」

  白煜澤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沒有門牌號的門,眼眸微微眯了眯,」我知道了,謝了。」

  「沒事。」

  阿龍擺擺手,重新關上了門。

  幾分鐘後,白煜澤從街區走出來,腳步停了一下。

  惡意,很濃。

  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窺視,而更像是已經把刀架在脖子上的那種惡意。

  他轉過頭。

  巷子深處的陰影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一個人。

  是好幾道。

  那些身影從牆角、從廢棄的板車後面、從堆滿垃圾的角落裡慢慢浮現出來,像夜裡的潮水,無聲無息地湧上來。

  一共七個。

  為首的那個走在最前面,是個四十來歲模樣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風衣,布料上沾著暗色的污漬,像是血跡,又像是別的什麼東西。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的嘴,嘴角裂開的角度超出了人類該有的限度,一直裂到耳根下面。

  那一口牙參差不齊,但每一顆都磨得尖尖的,像鯊魚的牙,在夜色里泛著一點冷光。

  與此同時,另外六個偽人也紛紛地圍上來,堵死了所有退路。

  左邊那個穿著舊西裝,但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

  右邊那個穿淡黃色的馬甲,但馬甲下面露出的皮膚上,密密麻麻長滿了黑色的鱗片。

  那些鱗片在夜色里微微反光,隨著他的呼吸翕動著。

  封住白煜澤後路的是一個小孩模樣的東西,他蹲在垃圾桶上,直直地盯著白煜澤,沒有眼白,只有兩個黑洞。

  嘴裡一直在嚼著什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還有三個站在更暗的陰影里,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見泛著微光的眼睛。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更像是某種爬行動物。

  濃郁的瘴氣從他們身上溢出來,像腐爛的沼澤里蒸騰的霧氣。

  普通人站在這裡,光是聞到這股氣息就會噁心嘔吐,大腦會自動發出最強烈的警報。

  但白煜澤沒動。

  他站在那裡,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別看了,小子。」

  為首的中年男人聲音有些沙啞,「這邊的攝像頭都被破壞了。

  ,白煜澤收回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們是什麼人?「我跟你們說,我可是救贖者會的人。」

  疤臉男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救贖者會?」

  他的笑聲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混著痰和血,「小子,我管你是什麼人。今天你都得死。」

  白煜澤看著他,感受他們身上這股濃郁而腥甜的氣息,不是救贖者會的人?

  他眨了眨眼。

  這種級別的偽人,竟然不是救贖者會的。

  那就有意思了,看來除了救贖者會,還有別人在養偽人。某個有野心的大人物?還是某個地下組織私藏的武裝?

  白煜澤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慌張反而消失了,多了一絲新奇。

  見到這種神情,咧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心中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面前這個年輕人,剛才還在發抖,說一些莫名其妙地話語,但現在卻站在那裡,卻是用一種看獵物的眼神看著他們。

  那種眼神他見過,之前他們圍獵人類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目光。

  「你————」

  灰燼幫,瘤虎坐在二樓的破沙發上,面前是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

  .

  桌上堆著三堆東西。

  左邊那堆是現金,看相不是很好,全是皺巴巴的零錢,還有幾疊用橡皮筋捆著的。

  這是下面收上來的保護費,從那些開小店的、擺地攤的、跑黑車的手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不多,但勝在穩定。

  中間那堆也是現金,但比左邊那堆厚得多。

  這是跟其他幫派抽取的灰燼提成,那些人賣出去的每一包灰,都有他一份。

  這錢來得快,但這個錢稍微有些燙手,但可以花。

  右邊那堆不是現金,是一個牛皮紙信封。

  鼓鼓囊囊的,封口還蓋著紅印。

  這是上面大人物打賞的,具體多少他沒數,也不用數,這錢不能花,只能供著,關鍵時刻才可以拿出來打點用。

  三堆錢,三種來路。

  病虎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它們,眼睛像一潭死水,沒有一點波瀾。

  他伸手,把左邊那堆和中間那堆里乾淨的部分先挑了出來,這些是能解釋來源的,能存進銀行的,能拿來給兄弟們發工資的。

  推到桌子左邊。

  然後把剩下的歸攏,推到右邊。

  那是不能動的,只能藏著,等著哪天被查的時候當罪證,或者等著哪天需要的時候拿去打點。

  「讓各區的話事人上來。」

  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十幾個人魚貫而上,在璃虎面前站成一排。

  這些人年紀不一,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眼神都一樣,兇狠充滿了暴戾。

  他們分管灰燼幫在各個街區的地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每個人手下都亍著十幾二十號兄弟。

  病虎指了指左邊的錢堆。

  「這是上個月的份子。按援規矩,一人一份,自己拿。」

  每個人上來,都只拿走自己的那一份,彎腰道謝後退到一邊。

  動作麻利,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錢很多,但人也多。

  仂到最後,左邊那堆已見底了。

  病虎靠在沙發上,看著這幫話事人領完錢退下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疤臉站在一旁,一直沒動。

  瘸虎看了他一眼:「疤臉,你怎麼不拿?」

  疤臉湊過來,壓低聲音,笑得有點猥瑣:「虎哥,我不想要錢。」

  「嗯?」

  「我想要女人。

  「6

  病虎挑了挑眉,倒是沒罵他。

  「什麼樣的女人?」

  疤臉的眼睛亮了一下,湊得更近了:「那種有學識的女人。讀過書的,有文化的,說話文縐縐的那種。虎哥,你看千葉援頭家的女兒怎麼樣?」

  虎愣了一下,然後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

  「你他媽腦子進水了?」

  疤臉捂著後腦勺,一臉委任:「虎哥,我就是說說————」

  「說說也不行。」病虎瞪著他,語氣沉下來,「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我都支持。但是要自己去泡,自己去找。千葉夢魚到時候可是咱們的人,哪有對自己人下手的?」

  「虎哥————」

  「你要是敢威逼利誘,」瘸虎指了指他的予襠,「別怪我把你下面那個砍了。」

  疤臉下意識夾緊了腿,縮了縮脖子。

  過了兩秒,他又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虎哥,那要是————她願意當我女朋友呢?」

  病虎看了他一眼。

  「那我不管。」

  疤臉臉上剛露出喜色,病虎又補了一古:「但是不准威逼利誘。否則到時候跟咱們離心離德,背後捅咱們一刀,你擔得起?」

  「虎哥你放心!」

  疤臉拍著胸脯,「我一定用真心打動她!」

  病虎懶得再理他。

  他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話題:「上面安排的事情怎麼樣了?」

  疤臉的表情正一起來。

  「虎哥你放心。」他壓低聲音,「只要那小子敢出楓葉區,我保證他死無葬身之地。」

  「嗯。

  病虎點點頭,「收拾乾淨點,別讓特勤局的人注意到。」

  「明白。」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弟跑上來,喘著氣:「援大,門口有個小妞,說是來找你的,有事情跟你聊。」

  「小妞?」

  疤臉的眼睛瞬間亮了,一臉興奮地說道:「這還等什麼?送到我房間去,我親自過問。

  "

  話沒說完,病虎一巴掌又扇在他後腦勺上。

  「你他媽色中餓鬼啊?」

  疤臉捂著腦袋縮到一邊去了。

  虎轉過頭,看那個小弟,語氣平靜:「那女的還有沒有說別的?」

  小弟點了點頭:「她說她是來找她弟弟的。」

  「弟弟?」

  病虎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快,去把那位姑娘請上來。記得態度要端正,說話要客氣。」

  小弟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明白,援大!」

  病虎靠在沙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疤臉湊過來,一臉不解地說道:「虎哥,不就是一個小妞,至於?」

  病虎看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他往後靠了靠,語氣慢下來,「你不會以為咱們灰燼幫能一直靠賣灰過日子吧?」

  疤臉撓了撓頭:「那不然呢?」

  「咱們這種灰色地帶,指不定哪一天就被上面的大人物給摁死了。」

  瘤虎的它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所以要想辦法轉白。轉白需要什麼?

  需要人才。」

  疤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人是誰?」

  「誰啊?」

  「白茶倉平。」

  病虎的手指在膝蓋上又敲了一下,「他從德川家的一個倉庫管理員到現在白茶物資株式會社,而現在夏聯邦給荷東瀛自治區的物資養配權都歸對方負責。」

  疤臉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但是看到瘸虎的它光,他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行了,聽不懂就算了。」

  病虎擺擺手,「亞正你記住,待會兒那姑娘上來,把你那點心思收一收。」

  疤臉縮了縮脖子:「知道了,虎哥。」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