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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就地轉移的車隊。

  許燦看著擺放在外面的齊柏林雷達,像是見到了曾經一個老朋友一樣。

  當時打完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時候,他就想著,如果他們能有這東西該多好。

  一直到現在,這東西才出來,放在這裡對準了老山,有點時過境遷,睹物思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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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這是誰呀?」

  圍著辛柏林雷達的那群一線幹部裡面,一個肥頭大耳、面相和善的身影突然站出來,看著許燦勾了勾手指。

  「大佛團長也在?」

  許燦笑盈盈地跟了上來,伸手和滿臉福相的劉恆權團長握了握手。

  在扣林山的時候,他和這位大佛團長關係挺不錯的,他在的地方基本上關係都挺不錯。

  認識的人也不少,跟誰都能說得上話。

  許燦又朝著裡面的人群看了一眼,好像沒有他那個軍校老同學啊?

  「老樊沒跟你們在這裡?」

  「高升了,去師部當參謀了,現在在師部那裡,聽說也是挺厲害的,都能跟參謀長掰掰腕子了,上次被罵得狗血淋頭,混帳一個。」

  說起這事情來,劉恆權就很高興。

  許燦也是尷尬地笑了笑,樊衛東這個人就是有點貪,有點官迷,其他的都挺好。

  但說到這裡來了,許燦也是趁機詢問了一下劉恆權他們最近的情況。

  「這話不能說,有的事情我也不能告訴你,懂就行了。」

  劉恆權讓給了許燦一根煙,他們在這裡也是觀摩辛柏林雷達的使用和應用。

  畢竟學習是一回事,親眼看到這東西發揮作用又是另一回事。

  辛柏林雷達比他們用偵察炮兵,到前面去充當眼睛要好太多了。

  越軍那邊的迫擊炮一開火,這邊立刻就能測,根據彈道測算出炮彈是從哪裡打出來的。

  具體距離有多少。

  一分鐘之內就能把炮彈給轟回去。

  兩個人聊了一會,就聊到了許燦身上。

  「我在師部的時候,記得有人聊過你。聽說你去國外做軍事交流了,那之後怎麼還在這裡啊?沒升官?」

  劉恆權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許燦,尤其是看著許燦這身上的大五葉迷彩服。

  還有頭上的迷彩軟戰帽,怎麼看都像是從一線部隊回來的,不像是從上面調派下來的。

  這不應該呀,劉恆權尋思著。

  從國外交流回來的,那可都是一頂一的的技術軍官了,放在哪裡都搶著要。

  怎麼還往這裡跑啊?

  「哪裡啊?我這還沒有換職呢,本來是要去作訓科,但是這邊打起來,我們那邊也要調人過來,我身上還有偵察營的營長職位。」

  「明白了。」

  許燦一提這話,劉恆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乾脆跟其他人介紹了一下許燦。

  「認識一下,這是許燦許營長,你們之前要是經常看報紙,應該能看到他不少的事跡。」

  劉恆權誇讚許燦的時候,可是不吝言辭。

  「這裡的人你就不用看了,都是一個個的炮祖宗,這個是火箭炮營的,這個是加農榴炮營,這個比較厲害啊,這是炮參謀長!」

  劉恆權挨個指了指周圍那些幹部,「都是從炮陣地過來參觀這個地方的。」

  「學習的怎麼樣?我們這些老陸可比不上你們這些炮兵,你看我這鞋子都已經磨爛一雙了,這一天全都是在這裡跑了。」

  許燦笑嘻嘻地抬起腳上的牛皮靴子,地上踢了踢,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幾個幹部都受不了了,張口就說了起來。

  「你是老陸,我們也是老陸。你們在這裡忙,我們也忙啊。你別以為我們就不累了。」

  「你看那邊那山……哎呀。」

  那個開口打算聊聊誰更苦了的炮營長,剛一出口就發現自己好像觸犯了保密條例。

  趕緊閉嘴,炮營長在自己的嘴邊輕輕的拍了一巴掌,臉上露出了懊惱的表情。

  這邊的炮陣地,所有的東西都不能聊,哪怕是自己人也不行。

  張口就是軍事保密協議,罵人都不敢出聲,就怕把一些軍隊機密說出去。

  「我都懂。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許燦表示理解,他們駐紮的地方也屬於保密協議,不能說出來,大家只能聊點別的事。

  「我們都準備好了,你們呢?就跟家裡聊聊天,寫封信啊。」

  劉恆權看著許燦,關於老山總攻的時間。

  他們大家心裡都有一個數,只不過都不能說出來,也就 4 月份就這幾天了,肯定要動手。

  但許燦知道更清楚的時間。

  4 月 28 日。

  算起來,也就是就後天了。

  遠處轟隆隆的炮聲漸漸停了下來。

  許燦朝著山頭看了一眼,他們雖然在這裡做外圍巡邏的偵察。

  但實際上,部隊已經悄悄地靠攏過去了,在風暴肆虐之前,一定是最風平浪靜的時候。

  這一刻,站在這個地方,看向老山,對這句話真的是深有感。

  「你們這邊的彈藥運輸路線安不安全?我再給你們派一個連過來守著?」

  許燦朝著山頭炮陣地那邊示意著。

  劉恆權搖了搖頭,將嘴裡的香菸拿下來,「用不著了,彈藥都已經準備齊了,你們就是要小心,別被戳了窩子。」

  「早就做好準備了!」

  許燦拍了拍劉恆權的胳膊,隨後看了一眼辛柏林雷達,跟這些炮團的幹部擺了擺手,說了再見,繼續帶著人在周圍巡邏。

  在山上山下轉了一圈,許燦趕回自己的偵察車上,讓通訊員給沿途所有站點發消息,對沿途的村鎮,還有一些可能藏人的地方。

  再次進行一次搜索!

  關鍵是要做一些定點清理的事情,因為一些部隊可能會從公路上過去。

  還有一些部隊則是要繞行過去,對一些關鍵點位上的東西都要進行清除,比如狗叫。

  許燦他們巡邏的地方,敢保證沒有一個敢亂出動靜的東西。

  老山戰役和其他戰役也不一樣,這次所有的部隊都在悄悄地向著老山腳下靠攏。

  晚上的時候,許燦也接到了指揮部的電話。

  「我知道,讓部隊往前走就是,這沿途的事情我們來解決,我們的司機對這邊的公路很熟悉,我讓我的司機過去給他們開路。」

  許燦一口氣全都答應下來。

  然後讓人開車直奔 218 號公路,遠遠的就聽到那邊有隱隱約約的引擎聲。

  這時候天色已經黑下來了,但是在 218 公路上面,能看到人影匆匆。

  一輛接一輛的卡車向前行駛,全都被砸碎了車燈、車尾燈的電線也被掐斷。

  車隊在黑夜中仿佛隱身了一樣,靜悄悄的地沿著公路向前行駛。

  許燦他們也不敢靠近,只是把卡車停在一邊熄火等著,沒一會。

  就有一個排長跑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用牛皮紙包起來,在上面扎了一個小孔,而且在這小孔裡面還套了一層紅布。

  看起來就像拿著一根雷射筆一樣。

  身形一搖三晃的走過來,一看就是一個正經的老陸,如假包換的那種。

  「是許營長嗎?」

  那個排長走過來,小聲地問道。

  「是我,你們這邊過去多少人?我讓人給你們當嚮導,卡車靠內側行駛,注意安全!」

  許燦在這裡建議道。

  要是往常他們開著卡車在這裡來來回回幾十趟都不要緊。

  但這次不行,卡車上的人太多了。

  許燦只是輕輕地掃視了一眼這車隊的情況,就確定這是至少 30 輛卡車組成的車隊。

  而且為了給卡車減重。

  車上的戰士都是輪流下來往前步行,這些卡車上多半裝的都是一些武器彈藥。

  車燈不能開,這黑天的程度,兩米開外什麼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

  卡車摸黑往前行駛,雖然車速都不快司機們,但也都很緊張,踩著油門又踩著剎車,生怕出什麼意外。

  他們之所以不敢開車燈,是因為車燈一旦開了,連綿數里的車燈形成的長龍。

  這種景色別說是越軍特工了。

  就是在老山上的越軍拿著望遠鏡也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這種大規模調動的情況掩蓋不住的。

  許燦觀察了一下這邊的情況,就優先讓他們車上的司機去跟這邊領頭車上的司機對調。

  他們在這邊跑了將近半個多月了,對這邊的山路都非常熟悉,司機開車的手法也穩。

  有他們在這邊指揮帶路,部隊轉移的速度也能快一些,而且只要不亮燈,他們在這裡過去就能做到十分的隱蔽。

  「謝謝你了,許營長。」

  前面那個排長拿著手電筒微微搖晃著打招呼,呲著牙笑嘻嘻地道謝。

  但他說話的時候也是壓低嗓音,生怕出點動靜就暴露了。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

  許燦看了一眼前面這個排長,二十出頭,口音比較重,像是像是河南那邊的人。

  車隊在旁邊經過,許燦招招手,讓那個排長過來,又朝身後那輛指揮卡車上喊了一聲。

  「王建軍,把我的避彈衣拿下來!」

  許燦接過上面遞下來的防彈衣,直接披在這個排長在身上,排長連忙擺手。

  「不行!使不得!這東西我不能要!」

  「你也不一定能用得上,你看看你們那裡誰年齡小拿的東西少,你就去給他套上!」

  許燦根本不容這個排長拒絕。

  他也看不清這個排長是誰,但是抬手拍下去的動作是很激烈。

  「我在後面,確實用不上,幫我多殺幾個越鬼子!到時候,我到老山上去給你們送慶功酒!」

  被硬生生套上避彈衣的排長,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他摸著肩膀上沉甸甸的避彈衣,最終點了點頭,低聲道:

  「放心,收復國土有我一份,血染沙場也有我的一份,你們等著就行了,等著我們的勝利!」

  「我等著!」

  許燦抬手敬了一個禮。

  排長在前面也沒看到許燦的動作,只是感覺到了許燦在敬禮,抬手也是回了一個軍禮,轉身跟著前面最後一輛卡車追趕了上去。

  許燦轉頭看著遠行的車隊,今晚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仰頭看天。

  今晚也是一個好天氣,天色昏暗,連個星星都沒有,剛好掩護了車隊行駛。

  這只是其中一個部隊通過而已,許燦算了一下,這裡頂多有一個營的兵力。

  還有很多部隊也要從其他位置迂迴過去。

  許燦他們沒有營地,也沒有駐地,完全就是依靠著卡車上面,吃喝住睡,這半個多月都是在卡車上面。

  到了今晚這個時候,距離開戰就應該要算倒計時了。

  許燦叼著一根煙站在卡車後面,在後面的卡車上,他特地讓通訊員把電報接到了師部那裡,距離太遠了,報話機已經聯絡不上了。

  只能用電報才能夠發過去消息。

  「營長,你不發點消息回去嗎?」

  通信員從卡車上面探出頭來問道:「他們都已經把消息發完了,您不給嫂子發一個嗎?」

  許燦仰頭看著天空,今晚連月亮都沒有。

  他出來的時候沒有跟雷麗華打招呼,就是怕雷麗華擔心,但到了這一刻……

  「幫我發一條消息,就以你的口吻來發。你就說,許營長在這裡一切安好,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沒時間往家裡回信。」

  「可您不寫別的嗎?」

  通信員蹲在卡車上,有點疑惑地撓了撓頭,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們對許燦也是很愛戴的。

  畢竟許燦沒什麼架子,還能跟他們玩到一起去,所以他們也想幫許燦解決一些問題。

  「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這些談戀愛的小年輕的,那是有一肚子說不完的話,紙短情長。」

  「我這是老夫老妻了,一句話,甚至都不用一句話,哼一聲,那都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

  許燦笑著調侃了幾句,把嘴邊的香菸拿下來摁滅在手裡,「你們有什麼話也儘快的發出去吧。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那營長,那我就照這個發了。」

  許燦點了點頭,「你們發完了就各自休息吧,我去前面的卡車看看。」

  車廂里的電報聲滴滴答答答地響了起來。

  另一邊,在 37 師師部。

  收到這份的電報時,那邊已經到了後半夜了,師部那邊還是燈火通明。

  雷麗華剛好值夜班,她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本英語版是集成電路書。

  正在鑽研專業的內容。

  聽到外面有敲門聲,雷麗華抬頭看了過去,她的房門一直都開著,只不過來的人是小田,抬手敲著房門,一副不敢進來的樣子。

  「又惹什麼事情了?」

  雷麗華看到小田這樣子,心裡莫名的有點擔憂,因為總機處這些姑娘們總是在惹了禍的時候才露出這種害怕的樣子,

  平時活潑的都像是猴子一樣。

  但今天晚上,小田不是惹了禍,沒有弄壞什麼東西,而是手裡攥著一張電報單。

  「雷姐,是姐夫的消息。」

  小田小心翼翼地把電報單遞了過去,他看到雷麗華拿著書本的手指猛地的攥緊了一下。

  「他……說什麼了?」

  雷麗華有些緊張地問道,她看了一眼電報單上的字,立刻就把目光撇開了,生怕看到什麼不好的東西,她不害怕。

  但是此刻的她心裡真的有些緊張和擔憂,尤其是消息都這麼近了。

  「是一個通訊員發的,他說許營長,也就是姐夫,忙得腳不沾地,沒有時間給您回信,他就幫忙寫了一下。」

  「你幫我讀,他怎麼樣了?」

  雷麗華把手裡的書放下,手指攥在一起,悄悄地放在桌子下面,聽著小田拿著報電報單緩緩地念著上面的話。

  「許營長很忙,他忙的晚上都睡不著覺了,腳上的鞋子都換掉了一雙。嫂子,你放心,我們一定把營長好好的帶回來。」

  「就這些嗎?」

  「這些,他們也沒寫別的了。」

  「哈哈,那倒是沒事了。」

  雷麗華突然笑了起來,她知道許燦的意思。這些通訊員怎麼可能會幫許燦寫信?

  這明顯就是許燦讓他們寫的。

  畢竟睡在同一張床上的人,雖然雷麗華的腦迴路沒有許燦那麼彎彎繞繞,但是也算是吃了不少口水,長了一些心眼子。

  對許燦的了解,那是了如指掌。

  「啊,沒事了,你回去值班吧。」

  「雷姐,你確定沒事?」

  小田還有點緊張,她看到這電報的時候,過來都有點擔心雷姐是不是會難受。

  結果雷麗華的心情反而好了起來。

  「他能換得了鞋子,就說明他沒在真正的前線,不至於面對槍林彈雨的情況,我就更不擔心了,放心吧,他肯定會活蹦亂跳的回來。」

  雷麗華重新拿起書本,翻開裡面的集成線路的理念和設計,以及應用原理。

  等到了小田走了之後。

  她才伸手拿起桌子上有些皺摺的電報單,將電報單塞進了書裡面,一字一字的又重新看了一遍,微微嘆了一口氣。

  繼續翻看著手裡的書籍。

  她會在這裡等著許燦回來,等著許燦平平安安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