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並沒有停下來。他在全息地圖上鎖定了下一個目標——御文庫宮中大本營,皇族專用的地下防空工事。
御文庫宮中的地下防空工事代號「戊號工事」,建在皇居西側的吹上御苑地下約十二米處,頂部由兩米厚的混凝土層加三米厚的覆土構成。相比市谷的大本營地下作戰室,戊號工事的防禦等級雖然稍低,但其位置極為隱蔽,出入口隱藏在御文庫的假山和樹林之中。日本皇族深信,即使遠征軍知道大本營的位置,也絕不知道戊號工事的所在。
但全息地圖上,戊號工事的位置清清楚楚。
他調整航向,率領機群轉向皇居方向。
此時,戊號工事內,天××仁一家和數名皇室成員正坐在防空洞深處的休息室里。轟炸開始後,他們便被侍衛帶進了這裡。防空洞的牆壁厚實,頭頂的爆炸聲沉悶而遙遠,像是遠處傳來的雷聲。天××仁坐在一把木椅上,雙手扶著膝蓋,臉色蒼白。皇后在一旁低聲安慰著年幼的皇子。
「大本營那邊……有消息嗎?」天××仁問了一句。
一名侍從武官鞠躬道:「陛下,電話線路已經中斷。不過請陛下放心,這裡極為隱蔽,敵軍不會知道戊號工事的位置。」
天××仁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但他心裡的不安卻在加劇。他聽到了頭頂越來越近的爆炸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沉重。那種聲音和之前的空襲完全不同,精準得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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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在防空洞正上方炸響。整座工事猛地一晃,牆壁上的燈具閃爍不定,灰塵從天花板的縫隙中簌簌落下。休息室里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皇后驚呼一聲,摟緊了懷中的孩子。
「怎麼回事?」一名皇族成員臉色煞白地站了起來。
那名侍從武官也變了臉色。他快步走到電話機旁,試圖聯繫地面,但聽筒里只有忙音。
第二聲爆炸接踵而至。這一次,屋頂的晃動更加劇烈,一條裂縫沿著天花板的中央向兩側蔓延。幾塊混凝土碎塊掉了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女眷們發出尖叫聲,縮成一團。就連天××仁也抓緊了椅子的扶手。
「他們……他們怎麼知道這裡?」一名皇族聲音顫抖。
沒有人回答他。
第三批炸彈落下時,戊號工事的頂部混凝土層被炸穿了一個直徑數米的大洞。泥土和碎石瀑布般地湧入地下。侍衛們衝上去,試圖用身體堵住缺口,但下一枚炸彈的衝擊波將整個缺口撕得更大。防空洞內的人開始四散奔逃,有人試圖沖向備用出口,但在劇烈的震動中根本站不穩。
恐懼像冷水一樣澆透了每一個人。一位皇族成員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耳朵,失聲痛哭。天××仁坐在原地,雙手緊緊握著椅子扶手,臉色灰白如紙。他終於明白,那些炸彈不是巧合,不是誤炸。它們正一顆接一顆地砸在戊號工事的頭頂,精準得如同長了眼睛。
「天滅我……天滅我大日本帝國啊……」一位老侍從淚流滿面地喃喃自語。
爆炸還在繼續。第五十枚炸彈落下後,戊號工事的頂蓋徹底坍塌。數米厚的混凝土塊和覆土在爆炸中粉碎,衝擊波沿著地下空間瘋狂地橫掃一切。工事內部的隔牆被震碎,空氣被瞬間壓縮又瞬間釋放,人體在巨大的壓力差中痛苦地死去。內臟震碎,口鼻出血,沒有留下任何生還的機會。
宋明遠在全息地圖上看到戊號工事的紅點一個一個地熄滅。最後,那個標註著皇族身份的目標群全部變成了暗淡的顏色。
他在機艙里站了片刻,然後平靜地說:「下一個目標,海軍虎門地下防空壕。」
海軍虎門地下防空壕位於東京灣西北岸的虎門地區,是海軍省直屬的防空設施,深埋地下約十八米,頂部防護與市谷的大本營地下作戰室相當。此刻,海軍省的大部分高級將領正聚集在這裡,臨時協調指揮本州沿海的防禦。
宋明遠的機群從皇居上空轉向東南,直撲虎門。到達目標上空後,他如法炮製,以密集的兩千磅GP彈對地下防空壕進行飽和式轟炸。炸彈一枚接一枚地落下,在虎門地區炸出一片連綿的火海。爆炸聲從地面傳向地下,又反射回來,形成一種沉悶的、令人心臟發緊的轟鳴。
第一百四十枚炸彈落下後,地下防空壕的頂部防護被徹底擊穿。海軍省的高級將領們在劇烈的地震般的搖晃中慘叫著死去,無一倖免。
東京灣的海面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宋明遠站在機艙里,俯瞰著下方那片被烈焰和濃煙吞噬的城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目標轉換。各港口防禦工事和守軍。」
他下令後,機群沿著本州東海岸向北飛去。東京港、橫濱港、橫須賀軍港、千葉港……每一處港口都遭到了同樣精準而密集的轟炸。港口中的防禦工事在重磅炸彈的連續命中下土崩瓦解,炮台、碉堡、彈藥庫、雷達站,全部被炸成廢墟。守軍的營房、指揮部、補給站,在爆炸中被夷為平地。
那些守衛港口的日軍士兵甚至來不及進入陣地,就被炸得支離破碎。活著的人扔掉武器,四散奔逃,但炸彈如影隨形,準確而致命。沒有一處可以藏身的地方。
飛行編隊飛到仙台灣上空時,宋明遠的耳機里傳來二組機長的報告。
「司令,我機燃油低於五百公里航程。」
宋明遠看了一眼全息地圖,還有幾個目標需要繼續轟炸。
「收到。二組,降低高度,從我機右側五十米範圍內平飛通過,保持二十到五十米的安全距離。」
「二組明白。」
二組的B-17D緩緩下降,從宋明遠所乘轟炸機的右側接近。兩機保持約三十米的橫向距離,高度基本持平。宋明遠意念一動,儲物空間中的航空燃油直接注入二組轟炸機的油箱。短短几秒鐘後,二組機長的聲音再次響起。
「司令,我機油表已滿!」
「收到,保持編隊。」
接下來,三組、四組、五組……十五個機組依次從宋明遠所乘轟炸機的左右兩側平飛通過。宋明遠的意念精準地控制著儲物空間的投送功能,將航空燃油直接補充到每一架轟炸機的油箱裡。所有飛機滿油後,繼續沿既定航線向北飛行,對青森灣、函館灣、石狩灣的港口防禦工事和守軍逐一進行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