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還沒持續一秒，幾乎剛出口，地鼠商人捂住胖大姐的嘴，胖大姐捂住地鼠商人的嘴。
地鼠商人顯然還在震驚，禮帽掉在地上，派頭也沒了，鬍鬚一抖一抖，半天才憋出一句：「狄雷斯……」
唐小悠沒聽懂。
系統很快在她腦海里解釋。
【鍛岩族和地鼠族語言裡，狄雷斯，大概是人類使者的意思。】
唐小悠：「……」
這稱呼聽起來還挺正式。
胖大姐也小聲說道。
「這麼多白糖！我的大地母神啊！」
格雷彎腰撿起禮帽，重新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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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雷斯閣下。」
格雷再次摘帽，深深行禮。
「請原諒我剛才的失禮，這樣的貨物，這樣純淨的甜味，這樣龐大的數量，除了地表人類，任何礦城都拿不出來。」
胖大姐倒吸一口氣。
「人類？」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又看看唐小悠，又看看唐媽，最後看向滿洞的白糖箱子。
恐懼有一點，更多的是捨不得。
唐小悠哭笑不得：「我們沒有惡意，只是來做生意的。」
唐媽也溫和地說：「你剛才還請我們吃花生呢。」
胖大姐臉一紅，尷尬的搓了搓手。
「我，我就是被商會那些話嚇慣了。」
格雷看向她，語氣認真：「胖麗，她們若真有惡意，不會在你這裡拿出貨物，更不會讓我們好好站著說話。」
胖大姐立刻點頭。
「對對對，是我反應太大了。」
她又看了看白糖，咽了下口水：「那這些……真能賣給我們？」
「當然。」唐小悠說，「說好的，價格合理就行。」
格雷壓住激動，迅速進入商人狀態。
「這裡太窄，也不夠安全。」
他看向唐小悠和唐媽。
「狄雷斯閣下，如果二位願意，請去我家詳談，那裡通風好，也沒有商會耳目，地鼠族可以保證二位安全。」
唐小悠沒有立刻答應。
她先在腦海里問系統：「統子，安全嗎？」
【安全。】
【地鼠族對人類友善，且地鼠商人擁有獨立貿易網絡。】
唐小悠放心了，轉頭看向胖大姐。
胖大姐還在緊張的揉圍裙，生怕這場天大的買賣從她眼前飛走。
唐小悠想了想，把所有白糖收了起來，單獨留出一箱白糖，放在胖大姐身邊。
「這個送你。」
胖大姐愣住：「送我？」
「嗯。」唐小悠笑道，「謝謝你請我們吃花生，也謝謝你幫我們聯繫商人。」
胖大姐騷的滿臉通紅，她剛才還在心裡想，她們肯定要走了，白糖不會賣給她，沒想到直接送她一箱，這一箱可以讓她換一個更高的攤位了……
「這太貴了，我不能白拿。」
唐媽擺擺手：「拿著吧，你忙了這麼久。」
胖大姐想拒絕，但是現實告訴她，她們家確實需要，她還有五個孩子，兩個丈夫要養。
格雷在旁邊看得越發確定。
這兩位人類使者，跟商會說的完全不一樣。
這樣的客人，要是被商會那群老頑固嚇跑，整個地下城都得虧到祖墳冒黑煙。
「請二位上車。」
格雷抬手往外一引，唐小悠和唐媽跟著他出了山洞。
那頭巨大的地山獸還乖乖趴在礦車旁。
近距離看，它更像放大版穿山甲，身上的甲片厚實得像石盾，鼻子貼著地面嗅來嗅去，偶爾甩一下尾巴，能把地上的小石子掃飛。
唐小悠遲疑：「坐它背上？」
格雷點頭：「地山獸走路快，比礦車安全。」
唐媽看著那圓滾滾的背甲，小聲說：「這有安全帶嗎？」
格雷沒聽懂：「安全帶是什麼帶？」
唐小悠：「……」
懂了。
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和唐媽一起爬上地山獸的背。
甲片看起來寬，坐上去卻一點都不舒服。
硬。
還滑。
唐小悠剛坐穩，地山獸就「咕嚕」一聲站起來。
她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抱住格雷的禮帽。
唐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坐穩。」
格雷跳上前方的小鞍座，輕拍地山獸脖子。
「岩岩，回家。」
下一秒，地山獸竄了出去。
唐小悠差點當場靈魂出竅。
這玩意兒看著笨重，跑起來快得離譜。
它四隻短粗的爪子踩在石磚上，噠噠噠響成一片，順著主路鑽進岔道，又從岔道拐進更窄的岩洞。
左轉。
右轉。
再左轉。
再鑽下一條斜坡。
唐小悠被顛得整個人發麻，雙手死死抓著甲片邊緣，雙腳勾住上面的小凳子。
「媽！我感覺我在坐沒有欄杆的過山車！」
唐媽也沒好到哪兒去，臉都白了，還不忘安慰她：「別張嘴，小心土飛進來。」
前面的格雷還挺驕傲。
「岩岩是我家最快的地山獸。」
唐小悠強笑：「看出來了，確實快。」
好在這段「地底飛車」沒有持續太久。
地山獸一個急剎，停在一扇圓形石門前。
唐小悠從它背上下來時，腿都是軟的。
唐媽扶著她，母女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活著真好」四個字。
石門緩緩打開，裡面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溶洞。
比黑爐集市還要高，還要寬。
洞頂垂下巨大的鐘乳石，許多天然晶石嵌在岩壁和石柱上，顏色從淺藍到淡紫，再到溫柔的暖黃色。
晶石本身發著柔光，和洞頂照下來的自然光混在一起，整個溶洞亮得恰到好處。
最讓唐小悠驚喜的，是溶洞上方有一個巨大的天然窗。
那洞口開在很高的地方，金色陽光從那裡傾瀉下來，落在洞中央的石橋、暗河和花藤上。
空氣也和黑爐集市完全不一樣，這裡有風，帶著地面的清新味道。
唐小悠站在光里，忍不住仰起頭，整個人都舒展了。
「陽光！」
她聲音都高興了。
唐媽也摘下口罩，吸了一口氣。
「這裡舒服多了。」
唐小悠感覺自己才離開人類世界才一個小時左右，已經開始想念太陽和新鮮空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