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的包廂內,靜謐的氛圍被徹底撕碎。
「哦,我的天,你個該死的賭徒就這麼把我們約定的地點給暴露了!?」
拉帝奧抱著手臂,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毒舌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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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三叮囑過你行事低調,守住我們的會面地點是最基礎的底線,結果你偏偏要自作主張,魯莽地把外人帶到這裡。你究竟是天真過頭,還是純粹的愚蠢?」
「你靠著投機取巧賭遍宇宙,卻連保密這種最淺顯的道理都搞不明白。你知不知道這個包廂是我好不容易找到能避開夢主監視的安全區域,被你這麼輕易泄露出去,我們接下來的計劃隨時都會被橡木家系洞察。」
「只顧著眼前的利益,眼光短淺得可憐。一時的衝動毀掉長久的謀劃,天底下沒有比你更愚鈍的賭徒了。你這場豪賭,從你暴露據點的這一刻開始,就已經輸掉大半。」
拉帝奧一邊說,一邊準備戴上他的石膏頭。
砂金被罵的狗血淋頭,縮了縮脖子,朝著秦隨安投射出求助的目光。
他心裡透亮,此刻自己但凡敢嘴硬反駁半句,這位脾氣執拗的真理醫生必然直接拂袖離去,二人蟄伏許久的全盤計劃,會頃刻間付諸東流。
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讓秦隨安自證清白,消解拉帝奧的怒火與戒備。
秦隨安精準接收到砂金隱晦的求救信號,微微頷首,上前半步,語氣沉穩坦蕩,不卑不亢地開口打斷:
「等等,我早有耳聞,拉帝奧教授是博識學會中最恪守邏輯、最重證據的學者。您向來只論事實,不憑臆斷定罪,又何必急著封藏情緒、蓋上面具?」
他目光坦然對上拉帝奧含著慍怒的眼眸,字字清晰,條理分明:
「今日踏入這間包廂,並非砂金魯莽泄密、肆意妄為。是我主動尋他,以對等的情報籌碼,求他帶我前來赴約。全程皆是我的主張,與他無關。」
「您費心尋得的無監視據點,確實是整場棋局最關鍵的安全死角。砂金深知其中利害,絕無半分故意暴露、毀壞謀劃的心思。他行事張揚狡黠,卻素來拎得清輕重,絕不會拿自己的賭局開玩笑。」
秦隨安微微停頓,語氣添了幾分誠懇:
「教授何必戴上石膏頭套,用最冰冷的理性蓋過所有真相?與其急於追責動怒,不如聽我一言。我今日登門,帶來的情報,足以彌補這點微不足道的疏漏,甚至能讓我們的計劃,更進一步。」
聽到這話,拉帝奧指尖抵在石膏頭上的動作驟然停滯。
石膏面具堪堪懸在他的側臉,他眼底的慍怒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學者獨有的審慎。
他收回即將戴上頭套的手,雙臂環在胸前,看著面前這個鬍子拉碴的大漢,語調依舊清冷刻薄,卻少了那份徹底絕情的審判意味:
「哦?言之鑿鑿。我倒要聽聽,你所謂的籌碼,是否真的配得上抵消這場愚蠢的疏漏。若是空話套話,今日二人之過,我依舊會盡數追責,絕不姑息。」
聽到這話,秦隨安只是輕笑一聲:「請拭目以待。」
……
也就在秦隨安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包廂內突然迸發出耀眼的白光。
神聖的詠唱自虛空中緩緩流淌鋪開,裹挾著秩序命途獨有的韻律。
無數發光的五線譜音符纏繞在四對羽翼之間,化作禱文一般的光軌,在空氣里編織出不可違背的秩序律法。
「嘶——」
砂金抬起雙臂遮住雙眼,拉帝奧則拿起書籍遮住臉龐。
【秩序聖女·知更鳥】降臨了!
當然,只是秦隨安扮演的【秩序聖女·知更鳥】降臨了。
「拉帝奧教授有所不知,現階段的匹諾康尼,夢主歌斐木看似全域無敵,實則存在致命漏洞。
第一,目前整個阿斯德那星系,對於匹諾康尼的掌控,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拉帝奧和砂金怔愣地看著眼前的【秩序聖女·知更鳥】,同時在心中默默想道。
好大的口氣,哪怕是公司都不敢在這裡作威作福,這傢伙哪來的自信。
不過,無論拉帝奧,還是砂金都沒有打斷秦隨安說的話。
「第二,匹諾康尼有處原始憶域,完全脫離他的監控網,墜入其中的人與物會徹底從憶域記錄抹除,其名為『流夢礁』。」
說到這時,秦隨安收攏了身後的四對翅膀,並抹除了降臨時造成的異象,同時紅唇微啟繼續說道。
「第三,歌斐木早已肉身消亡,自身意識同化進匹諾康尼全域憶質。只是依靠無數烏鶇憶域分身+專屬隱夜鶇進行全域監控,但他並非真正全知全能,夢境本身存在多處規則漏洞,就像我們現在所處的包廂一樣。」
「拉帝奧教授,我帶來的情報,不知道有沒有平息你的憤怒?」
秦隨安微微一笑,腳底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踏踏」的聲響,他頭頂的天環好似秩序之眼,威嚴著注視著拉帝奧的一舉一動。
拉帝奧的動作僵硬,不是被嚇的,而是驚訝!
他隨身攜帶的傳感器此刻正在大腦里瘋狂報警——面前之人的實力已經超過了高階命途行者的範疇,起碼來到了令使之上!
一旁的砂金屏住呼吸,他可是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位眼高於頂的教授吃過癟,沒想到今日居然大飽眼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