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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知更鳥之「死」。

  就在星和流螢兩人互訴衷腸的時候,一件她們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正在不遠處悄然上演。

  花火跟砂金互懟完,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築夢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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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給自己扇著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後的雙馬尾都跑得有點散了。

  「呼呼呼……下次星核獵手的劇本,誰愛接誰接,反正我是不接了!哪有讓導演滿場子跑斷腿的道理,累死我了!」

  還沒等她把氣喘勻,一抬頭,就看見知更鳥正站在不遠處,詢問一個獵犬家系的成員詢問流螢的下落。

  花火磨了磨後槽牙,惡狠狠地剜了知更鳥一眼,然後一把將面具扣在臉上。

  她的瞳孔中綻開櫻花的紋樣,整個人的身形迅速拔高,肩背舒展,四肢拉長,轉眼間就變成了星期日的模樣——面如冠玉,脊背挺直,雙手往身後一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優雅。

  她邁著步子走上前去,恰到好處地打斷了知更鳥和那個獵犬成員的對話:「不必勞煩了。」

  知更鳥聽到耳邊傳來星期日的聲音,肩膀輕輕一顫。

  哥哥什麼時候來的?她一路上明明沒有發現任何人在跟著自己。

  她心裡冒出一個疑問,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花火。

  旁邊那個獵犬成員也被嚇了一跳,聲音都打了個磕絆:「星、星期日先生,您怎麼也……」

  花火將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抬:「聽聞有人心術不正,我特地前來看看。」

  那獵犬成員頓時語無倫次起來。

  花火見他這副模樣,唇角微微上揚,語氣一松:「開個玩笑,別緊張。知更鳥久未還鄉,我特意帶她來這邊看看,追憶些童年舊事。」

  她偏過頭,朝知更鳥的方向遞了個眼神,繼續說:「至於方才知更鳥提到的那二位,是我們偶遇的客人。他們遺漏了些物品,我已經代為歸還了,不必再向任何人探問。」

  那獵犬成員聽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知更鳥,用目光向她求證。

  知更鳥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一閃,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她太了解自己的兄長了——真正的星期日,絕不會跟一個陌生人開什麼玩笑。

  她親眼看著他把自己的稜角一點一點磨去,藏到連她都看不見的地方。

  眼前這個人,不是他。

  那獵犬成員得了准信,連忙說道:「明白。」

  「前方是施工重地,我們就不深入了,告辭。」花火說完,轉身便走。

  知更鳥看著她的背影,眼中多了幾分慎重和警惕。

  她跟那個獵犬成員匆匆道了聲謝,便快步跟了上去,心裡已經顧不得追蹤流螢和星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一處僻靜的天台,四周空曠無人。

  兩人先是聊了一會兒天。

  然後,知更鳥盯著眼前這張和自己兄長一模一樣的臉,聲音里有藏不住的慍怒:「別再冒犯我的兄長了。否則——除去家族的公事,你還要再擔上一份我的私怨。」

  「哈哈哈哈哈……」

  花火見她已經戳穿了自己的偽裝,也不再費力氣演下去。

  她攤了攤手,笑聲裡帶著幾分滿不在乎的輕佻:「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我的「二次創作」呢。不覺得那樣的他,更討人喜歡嗎?」

  知更鳥的目光冷了下來:「果然是你,當初在艾普瑟隆我就不應該心軟放過你們。」

  花火雙手叉腰:「什麼叫做放過我們?那明明是我們自己有本事逃了出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在這片空曠的天台上展開了對峙。

  花火嘴上不饒人,嘲諷知更鳥是個雞翅膀女孩,話里話外全是揶揄——你確實很聰明,可是天底下這麼多人想抓我,憑什麼偏偏你能做到?

  知更鳥不再廢話,正準備動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假面愚者,卻在調動力量的那一剎愣住了。

  「同諧」的力量——消失了。

  她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明明剛剛還能用的!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花火看著她臉上的震驚,嘴角邪魅地一勾。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此刻她們所處的這片天台,已經被「秩序」的力量悄然包裹,「同諧」在這裡被徹底排斥在外。

  知更鳥曾經是「秩序的雙子」沒錯,可她身為「同諧」的調弦師,這片夢境已經容不下她了。

  花火沒有浪費時機,催動歡愉的力量,趁知更鳥心神震盪的瞬間將她拖入了幻覺。

  在幻覺里,她暗示知更鳥這片夢境已經不再是同諧的主場,她的調律在這裡已經不再奏效,嗓子失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只可惜,陷入幻覺的知更鳥並沒有第一時間完全理解這個暗示的含義,她的意識在幻境與現實之間反覆掙扎,眉頭緊緊擰成一團。

  花火無奈地嘆了口氣,跳起來,將一個東西乾脆利落地扣在了知更鳥的臉上。

  那是銀狼用以太編輯技術製作的假面——正是靠這個東西,秦隨安之前才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流夢礁找到加拉赫。

  假面一貼上去,知更鳥的意識便在劇烈的掙扎中勉強從幻境裡掙脫出了一線清明,可惜為時已晚——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消散,整個人正在被拉入流夢礁的深處。

  在身影徹底消失之前,她嘴唇囁嚅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了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不管你們有什麼目的……我的兄長,一定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便消散在了天台之上,只余幾縷殘餘的憶質在空氣中輕輕打著旋。

  花火當然知道知更鳥指的是什麼。

  之前秦隨安帶著加拉赫找到流螢和星的時候,她可也在暗中旁觀,從頭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那兩個人的身份,多半已經被知更鳥報給了星期日。

  但現在不是操心這個的時候——緊要關頭,她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她抬起頭,望向天空。

  那個姿態,像是隔著夢境,和監視著這一切的夢主的目光直直地對上了。

  然後花火扮了個鬼臉,伸出舌頭,囂張到了極點。

  演員沒到齊的時候我怕你,現在演員全到齊了我還怕你,那我這個導演不就白當了嘛!

  挑釁完畢,她心滿意足地收回舌頭,身形一轉,重新變回了桑博的模樣。

  按照接下來要走的劇本,她必須在星返回現實與列車組匯合之前截住她和流螢,把她們兩人放逐到稚子的夢——那片原始憶域之中。

  在那裡,將上演一場轟轟烈烈的生離死別。

  花火拍了拍衣角,笑嘻嘻地自言自語:「希望小灰毛能聰明點,好好琢磨琢磨「鐘錶匠的遺產」到底是什麼吧。」

  ……

  與此同時,秦隨安駕駛著警車已經抵達了朝露的時刻。

  剛進入這片區域,就有一隻烏鶇撲稜稜地從車頂低掠而過,翅膀帶起的氣流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秦隨安抬了抬眼皮,在車裡瞥了那隻飛遠的烏鶇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不出意外的話,這隻烏鶇就是夢主的分身之一。

  警車停在一家酒吧門口,引擎熄火的餘震還未散盡,秦隨安便理了理袖口,率先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砂金從后座鑽出來,站在車旁,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苦笑還是自嘲。

  這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還沒開口問,秦隨安就已經準確無誤地報出了拉帝奧教授那張底牌的名字——龐奇虛粒子鍾。

  這玩意兒可是砂金專門留的後手,他自認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結果到了秦隨安嘴裡,就跟念菜單一樣隨意。

  就像上一次在空間站的時候,秦隨安不僅一口道破他是埃維金人,連他姐姐說過什麼話都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待會兒見了拉帝奧教授,恐怕少不了一頓冷嘲熱諷了。

  想到拉帝奧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砂金忍不住抓耳撓腮起來,手指在頭髮里胡亂扒拉了兩下。

  不過很快,他的表情又重新變得愉悅起來。

  不過,他還有個後手——這個後手,秦隨安肯定不知道。

  自己可不是單打獨鬥的人,早就拉攏好了盟友。

  進了原始憶域,就算是令使都不一定出得來,到時候他正好能反客為主,讓這位秦隨安先生欠自己一個大大的人情。

  想到這,砂金重新掛上那副彬彬有禮的笑容,朝秦隨安的方向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輕快又殷勤:「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