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該怎麼做，也一直朝著那個方向去努力，可這種精細到毫釐的活計，就是難以把控，不受控制。
就像小時候穿針一樣。
針孔很細，線頭又有些毛糙，導致線頭明明對準了針眼，但就是穿不進去。
越急越穿不進去，越穿不進去越急，最後煩躁到想把整團線都扔了。
如果是平常時候，宋硯明知自己是在練習，就算四次澆油全部失敗，他也能坦然地接受這一切。
但這次他在等消息，心態本來就比較急，兩兩相加之下就更煩躁了。
算了。
澆完最後一個休息吧。
宋硯抄起長柄勺，舀起一勺熱油，但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原本心不在焉的他，動作猛地一頓，然後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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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
是老面嗎？！
宋硯幾乎是搶著接起電話，而周牧開口的第一句話，也瞬間撫平了他內心所有的浮躁，「宋硯，我跟他已經談好了，現在正在開車過去取的路上，你要是急的話，我今天晚上就能把東西帶回來。」
宋硯的眼睛噌地亮了，整個人都鬆了下來：「很急！麻煩你了周哥！」
「嘿嘿。」周牧在那頭笑，「既然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等我晚上回來，給我做頓好的，不過分吧？」
「當然不過分！」宋硯一口應下，「想吃什麼你隨便點，要是這老面的效果跟我想像的一樣，明天你接著來宋記，我必須讓你嘗嘗什麼叫白案的巔峰！」
周牧聽見這話也瞪大了雙眼。
他認識宋硯的時間雖然不算久，但自問也還算了解，無論是日常還是比賽現場，他看到和接觸到的都很多。
對宋硯的印象也一直是偏保守的人，十分的把握說八分，不是有足夠底氣，一般不可能吹這種牛逼的，能讓他說出來的，一定都是十拿九穩的！
看來自己有口福了呀！
周牧立馬拍著胸脯答應下來，「好，我今天就給你當一回跑腿小周，回來隨便吃點就行，等你明天的巔峰之作。」
「沒問題！」
宋硯笑道應了下來，掛斷電話後，重新看向最後的盤龍托金須。
一瞬間，那股焦躁感不見了。
老面有著落了，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他整個人忽然變得輕鬆愜意起來，連握著長柄勺的手都鬆快了幾分。
舀油，懸空，落勺。
這一回，油簾旋出時不再緊繃繃地追求精準，反而像是隨手揮灑。
可就是這如同隨手揮灑的動作，卻讓油簾乖順地貼著「鱗片」的表面柔柔裹過去，一滴余油都沒有往外滲。
「滋啦——」
有鑲豆芽構成的「鱗片」逐片收緊、金亮、爆香，龍身乾爽如初。
【盤龍托金須（S+級）】
成了？！
澆下去的時候，宋硯就隱約覺得這次不一樣，可看到評級真真切切跳到S+的那一刻，他還是愣在了原地。
他一直清楚該往哪個方向努力，可練習時長擺在這裡，他對自己如今的熟練度心裡有數，可就是這明明還沒有達到嫻熟的澆油，怎麼突然就成了？
驚喜之餘，更多的是錯愕。
等等！
不對！
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呢？
宋硯猛地回過神，發現了盲點。
系統的支線任務寫得清清楚楚，將盤龍托金須研究並做到S+級，可現在評級的的確確到了，任務卻沒顯示完成。
是系統不認這一份？
宋硯沒有猶豫，立刻重新備料，又做了一份盤龍托金須，然後澆油。
這回他刻意去復刻剛才那種鬆弛感，可越是刻意，反而越不對勁。
這一回，他刻意去復刻剛才那種鬆弛感，舀油、懸空、落勺。
可越是這樣刻意，反而越怪異，甚至導致他的動作都開始變形了。
起勺的角度就不對，油簾旋出去的時候，手腕那一下抖動也發緊，與之前的輕鬆愜意不同，實在太刻意了。
收勺時也是，心裡惦記著要利落，結果越惦記越不利落，慢了半拍。
熱油澆在金須上，效果也如出一轍地不對，左側鱗片收得緊了，但右側卻尚淺；龍身中段，幾縷熱油順著鱗片縫隙滲了下去，酥面受了二次熱，隱隱泛疲。
【盤龍托金須（S級）】
果然。
剛才那一次，是機緣巧合，算不上自己穩定發揮的實力。
宋硯激動的心情平復了幾分，卻也不煩躁，反而多了幾分坦然。
一件很難完成的事，一旦偶然做成過一次，哪怕不是真實水平，那感覺、那記憶也會停留在自己的身體中，只要按部就班地去訓練，遲早可以重現。
他已經親手摸到了S+級的門檻，接下來，再練，一定能穩穩衝上去！
放穩心態，宋硯繼續練。
一下午，後廚里金龍一條接一條地起，層層金鱗熠熠生輝。
做到第八份的時候，哪怕是將這玩意當菜吃的宋記眾人也吃不動了。
於是秦芳索性將盤龍托金須上了菜單，然後找了幾張特寫發在群里。
照片是多才多藝的小胖幫著拍的，還別說，拍的確實很有氛圍感：
暖黃的燈光下，一條金龍盤踞在白瓷盤上，龍首昂揚，龍身蜿蜒，顆顆金鱗在光下油亮飽滿，龍鬚根根分明，整道菜威武得像下一秒就要破盤而出。
照片一出，群里頓時激起千層浪。
【AAA水產王哥】：秦老闆，這是你們店裡新上的擺件嗎？看著就挺霸氣的，有沒有連結發我一下？我感覺龍的形象挺適合我們水產店的。
【摸魚選手王】：確實帥氣！明早去宋記又能多一個打卡的地方了。
【雲淡風輕】：好看+1
【宋記-秦】：不是的，這個不是擺件，是宋硯新做出來的一道面點，或者說是菜品也沒問題，我剛放到菜單上，十分鐘之後開始搶，先到先得。
【摸魚選手王】：等等？什麼玩意兒？這個東西是面點？？？
【從不早起孫大爺】：那是自然，盤龍托金須了解一下，小宋師傅都已經做出來有一段時間了，不過我看這個照片好像要比之前做得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