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諾在電話另一頭遲疑了一秒。
「局長，調動東洋海上保安廳需要走聯絡渠道，最快也要……」
「我不管！你哪怕把電話打到首相官邸去，我只要結果！」
掛斷尼諾的電話，他撥通了另一條線路。
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零肯號編隊指揮室。」
「這裡是CIA亞太事務局，緊急任務代碼Alpha-Seven。」埃利奧特壓著嗓子，語速快得幾乎把每個單詞都粘在了一起。
「我需要你們在華夏東海方向展開搜索，目標為一到兩艘高速小型船隻，航向為從東洋海岸向西。發現即報告，必要時可以攔截。」
零肯號的值班軍官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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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先生，在對方*海附近進行海上攔截需要上級授權，這涉及到……」
「這兩個人關係到M國六千億美元的資產！」
埃利奧特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用吼的，吼完之後他大口喘著氣，嗓子像被砂紙刮過一樣。
「請執行命令。總統先生那邊我親自同步。」
值班軍官在電話那頭頓了兩秒，終於回了一句：「收到。」
電話掛斷。
埃利奧特跌坐回椅子裡，兩隻手抓著扶手，十根指頭嵌進了皮革里。
六千億。
整個西方醫療產業的命脈。斯特林、海姆集團、諾森科學，這些巨頭的股價已經跌成了狗。
華爾街的人恨不得把他活吞了。
如果連人都沒拿到，技術也打了水漂，他這個局長的位置還能坐幾天？
不，不只是位置的問題。
渡邊明浩死了，整個東洋情報分部的頭號人物，死在了他批准的行動里。
這筆帳，國會情報委員會的那些老政敵會一筆一筆跟他算。
不能坐以待斃。
埃利奧特迅速強迫自己恢復冷靜，緊接著開始復盤整個事件里最詭異的一幕。
哪怕是最優秀的特種兵，都不能做到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八殺！
更何況對方疑似使用了EMP和雷射武器...難道程建國不是人？
聯想到林宇曾藉助仿生機器人幹掉白鴿後，埃利奧特目光一凝。
排除所有不可能後，只剩下一種可能：華夏造出了終結者！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程建國」本身就是一個堪比醫療艙的巨大財富！
必須截停他們！
……
東海。
夜色濃得像墨水倒進了盤子裡，海面上看不到一點星光。
055型飛彈驅逐艦章江號正以十八節的經濟航速向東航行，龐大的艦體在涌浪中微微起伏。
艦橋上，艦長方毅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站在海圖台前查看航線。海圖上用紅色標註的預定坐標在前方大約四個小時的航程處。
通訊兵從後方的通訊室快步跑了上來，手裡攥著一張剛從加密傳真機里吐出來的紙。
「艦長！司令部加急電報！」
方毅接過來。
電報紙上的內容很短，短到只有三行。
他一秒掃完第一行，兩秒掃完第二行。
掃到第三行的時候，他拿電報的那隻手收緊了。
電報紙邊緣被捏出了一道摺痕。
「全艦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方毅把電報折好塞進上衣口袋裡，聲音沉了下去。
「航速提升到二十八節。目標海域坐標錄入導航系統。通知反潛組和防空組，所有系統進入熱待機。」
值班軍官愣了不到半秒，隨即大聲複述了命令。
幾秒之內，艦橋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章江號的四台燃氣輪機全部推到高功率區間，艦尾的螺旋槳攪出大片白色水花。
一萬兩千噸的艦體在海面上劃開一道筆直的航跡，像一把鋼刀切開了漆黑的海面。
值班軍官湊過來，壓低聲音。
「艦長，二級戰備？咱們這是要接誰？」
方毅沒回答。
他走到舷窗前，望著前方無邊無際的黑暗海面，把手背在身後。
「通知各戰位，從現在開始，任何接近本艦三十海里範圍的不明目標，無論空中還是水面，全部上報。」
「是。」
章江號的一體化桅杆開始高速運轉。
……
江海市國安分局。
指揮中心大屏幕上，一個綠色光點正從千代田區的位置快速向東南方向移動。
那是機器人胸腔內置的定位信標。
光點每隔三秒刷新一次位置，軌跡沿著一條公路向海岸線延伸。移動速度很快，遠超普通車輛的限速。
王志海站在屏幕正前方，雙手抱在胸前，兩條眉毛擰在一起。
沈磊在旁邊的工位上盯著另一塊分屏，上面顯示的是東洋海域的衛星遙感圖像。
曾永義的位置離他們最近。他一直沒出聲，雙手攥在膝蓋上，盯著那個綠色光點一格一格地往前跳。
當光點跨過海岸線，消失在陸地邊緣，重新出現在海面上的那一刻，曾永義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到海上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鬆動的顫抖。
他用力眨了兩下，把眼底的那層濕意逼了回去。
「當年的仇，總算報了。」
王志海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曾永義是分部里資歷最老的外勤。
十年前程東來出事的時候，就是他負責外圍的安保。
這件事幾乎成了他心裡一輩子的刺。
王志海抬起右手，在曾永義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未來的較量才剛開始。」
曾永義看著王志海的手從自己的前胸口袋裡掏出一袋煙，一瞬間心裡的感慨全消失了。
「頭兒，那是我最後一包了。」
王志海愣在原地，隨後打開煙盒，遞了一根給他。
曾永義：「...您真講究。」
這時候，指揮中心後面的工位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林宇站了起來。
他手裡端著半杯茶，涼透了，茶葉全沉在杯底，顏色深得發黑。
他沒有加入任何人的對話。他穿過工位之間的過道，走到大屏幕前面，在王志海旁邊站定。
綠色光點在海面上勻速移動著。每三秒跳一格。
「都別忘了。」
林宇的聲音打斷了房間裡那層壓抑的興奮。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汪澤安還在海上。」
他把那杯涼茶擱在旁邊的操作台上，手指點了一下屏幕上綠色光點正前方那片空白的海域。
「接下來才是最麻煩的部分。零肯號航母編隊就在這一帶巡弋。如果M國和東洋那邊反應夠快，從他發現行動失敗到調動預警機，最多十五分鐘。」
「章江號已經出發了。」王志海回了一句。
「我知道。」林宇的手指在屏幕上那片藍色區域劃了一個弧線。
「可章江號跟無人快艇的匯合點在這裡。中間這段航程，大約三個小時，快艇是裸奔狀態。沒有護航，沒有電子對抗，頭頂上只有我們自己的衛星在看著。」
他收回手。
「如果零肯號的E-2D預警機提前改變巡邏航線，往這個方向偏哪怕二十海里……」
話沒說完。
指揮中心角落裡的通訊系統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警報音，尖銳得所有人都縮了一下脖子。
技術員猛地轉過身，耳機都來不及摘。
「報告！」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衛星監測到零肯號航母編隊方向有異動！E-2D預警機正在改變巡邏航線，朝我方預定撤離路線偏轉！」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了半拍。
林宇的手指還懸在屏幕上方。
他緩緩收回來，在褲腿上蹭了一下。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