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吉尼亞州，蘭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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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A亞太事務局的辦公室里，埃利奧特盯著面前的全息投影。
畫面上，維吉尼亞州那棟別墅客廳里的安保剛剛完成任務，宋景淮的屍體歪在沙發上，金髮女人正舉著手機拍攝特寫。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程建國看到了他想看的東西，接下來就是交出技術的環節。渡邊明浩應該已經在安排人手做數據導出的準備了。
埃利奧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心裡盤算著拿到醫療艙核心技術之後的下一步。
諾森和斯特林那邊的人已經打了十幾個電話催，華爾街三大投行的人昨天直接飛到了沃盛頓，在白宮門口堵了國安顧問一個多小時。
六千億美元的醫療市場，光是腫瘤治療這一塊，每年的利潤就夠買下三個小國。
現在，這些錢眼看著要被一個華夏教授連鍋端走。
他必須拿到那套技術。
投影畫面忽然抖了一下。
埃利奧特的咖啡杯停在嘴邊。
然後，整個畫面炸成滿屏雪花，「嗞」的一聲尖銳噪音從揚聲器里躥出來，緊接著，所有的光、聲音、畫面，在同一秒內消失。
屏幕變成了純黑色。
沒有信號中斷的提示符，沒有「連接丟失」的彈窗，什麼都沒有。
埃利奧特的咖啡杯「咣」地擱在桌上，濺出來的液體灑了半張桌面。他整個人從皮椅上彈起來，雙手砸在鍵盤上，瘋狂地敲著重連鍵。
一次、兩次......屏幕紋絲不動。
他心裡不好的預感愈來愈濃。
隨後他抓起加密電話，撥渡邊明浩的直線。
忙音...
再撥還是忙音。
換田中一的號碼，還是忙音。
換千代田區那棟樓的座機也是一樣。
所有通往地下二層的通訊線路，全部死了。
像是有人拿一把巨大的剪刀，把連接那個房間和外界的每一根線，同時剪斷了。
埃利奧特的手心全是汗。
按照他的經驗，出現這種現象的話，只有一種可能。
電磁脈衝！
有人在那個房間裡引爆了EMP裝置。
「不可能……」
兩個人怎麼攜帶那種笨重的大功率設備？
兩秒鐘之內，他的大腦高速運轉，把所有的線索串了起來。
汪澤安的「崩潰」，程建國的「自願」。
那個十七歲少年在接頭點談條件時過於老練的表現，還有雞場在臨走前發回的那條存疑報告。
全是假的。
從頭到尾，全他媽是設計好的！
埃利奧特的右拳砸在桌面上，力道大到把筆筒震翻了。原子筆和鉛筆滾了一桌面，有兩支掉在地上。
他猛地拍下桌邊那個紅色的緊急按鈕。
三十秒不到，副手尼諾推開門沖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值班情報官，都是跑著來的，其中一個襯衫還沒來得及扎進褲腰。
「千代田區徹底失聯！」
埃利奧特轉過身，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顫。他的手指戳向那塊已經變成黑屏的投影。
「立刻聯繫我們在江戶都的所有外勤人員！讓距離最近的行動組馬上趕到地下室確認情況！」
尼諾還沒來得及問一個字，就被埃利奧特揮手打斷了。
「現在！立刻！馬上！」
尼諾帶著兩個值班官衝出去了。辦公室的門撞在牆上，彈了兩下才關住。
埃利奧特雙手撐在桌沿上，胸口劇烈起伏。
整整十分鐘。
這十分鐘仿佛是他職業生涯里最漫長的十分鐘。
他第四次撥打渡邊明浩的號碼時，衛星電話的來電提示音響了。
是從江戶都發回的。
他迅速接聽。
「局長。」外勤特工的聲音帶著一種遲疑，帶著整理措辭的遲鈍。「我進去了。」
「情況。」
外勤怔了兩秒。
「全滅。」
那個詞像一記重錘砸在埃利奧特的太陽穴上。
「走廊里總共……八具。渡邊先生在最裡面。田中一在防火門那裡。其他四個是安保。」
外勤特工的呼吸聲從聽筒里傳過來，粗重而急促。
「全部是利器致命傷，沒有槍傷，且死亡時間高度接近。根據現場痕跡來看，發生戰鬥的時間極其短暫。
另外所有電子設備全部癱瘓，監控攝像頭、通訊終端、連天花板上的燈管都炸了。整個地下二層沒有一件通電的東西。」
他停了一下。
「根據現場痕跡判斷，汪澤安和那個少年在至少十分鐘前逃離現場。」
然後傳來一聲「嘀」的短促提示。
照片傳來。
埃利奧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亮屏幕。
渡邊明浩的臉占據了整個畫面。雙眼大睜，瞳孔渙散，皮膚呈現出死後特有的蠟白。
胸前的西裝外套左側被劃開了一個口子，邊緣整齊。致命傷。
埃利奧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然後把照片往右劃。
田中一俯臥在防火門前，後腰的位置洇開一大片暗色。無框眼鏡碎了，鏡片的一角嵌在右側臉頰的皮肉里。
再往右。
四個安保。
兩個人的眼部區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灼痕跡，絕對不是被打的，像是被某種高溫光源從極近距離燒蝕的。
剩下兩個，一個頸部，一個下頜，刀傷。
埃利奧特盯著這些照片看了整整十秒。
他清楚記得當時汪澤安被兩名特工按在地上，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那能解釋這一切的只有一個可能。
動手的是那個「程建國」。
可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怎麼可能在十幾秒之內殺光八名武裝人員？
答案幾乎是立刻浮現的。
那不是程建國！
埃利奧特的嘴唇因為用力咬合而泛白。
絕對是林宇搞的鬼！
那個讓全球醫療股一夜蒸發數千億的男人，以一己之力讓江海大學變成S級威脅的禍害！
椅子被他一腳踢翻，椅背撞在身後的文件柜上，裡面的文件夾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抓起電話。
「所有人聽著！目標正在逃離！他們一定會走海路！」
他的右手在桌面的電子地圖上飛速滑動，把東洋的海岸線放大。
「封鎖所有港口！調直升機！從千代田區到最近的海岸線不超過四十公里。按照最高時速估算，他們最多領先我們十五分鐘的車程。
通知海上保安廳的人，所有出海船隻全部攔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