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猩紅色的光從那雙眼瞳里射出來的一瞬間，地下二層走廊里所有人的後脊梁骨都涼了。
田中一往後踉蹌了一步，撞在了牆上。
人的眼睛怎麼會發紅光？
這個念頭還沒在腦子裡轉完一圈，渡邊明浩已經動了。
他反應極快，右手往腰間電擊槍的位置探過去，五根手指剛碰到槍柄的邊緣。
可為時已晚。
機器人的胸腔從正中一條縫裂了開來。仿生皮膚像被撕開的布料一樣朝兩邊翻卷，露出裡面銀灰色的合金結構。
一團看不見的東西從那條縫隙里迅速往外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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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磁脈衝能量驀然席捲而出！
全息投影的光幕先炸了，畫面變成滿屏的雪花，閃了兩下就徹底黑透。
天花板上那排LED燈管緊跟著爆開，玻璃碎渣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走廊兩側的監控攝像頭鏡片碎裂，電線接口處躥出一小簇橘色的火苗，燒了不到一秒就滅了。
四個安保耳朵里的通訊耳麥同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那聲音像一根燒紅的鐵簽子直接捅進耳道。
最近的那個安保疼得直接掏出了耳麥，捂緊了耳朵。
嘯叫只持續了零點幾秒，可整個地下二層所有的電子設備，在這零點三秒之內全部報廢。
黑暗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所有人都吞了進去。
唯一的光源，是那兩顆懸在半空中的猩紅色眼瞳。
妖異而充斥著危險。
渡邊明浩的後腦勺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退到了牆邊。黑暗剝奪了視覺，但本能還在。
他的右手終於摸到了腰間的槍套，食指勾住了槍柄的弧度。
銀光一閃。
那是匕首的刃面在紅光映照下劃出的一道弧線。渡邊明浩的手槍連同槍套一起被挑飛了出去，金屬撞擊牆壁的脆響在密閉空間裡放大了好幾倍。
緊接著，第二刀。
刃鋒從下往上，角度刁鑽，精準地切斷了他右手腕部的肌腱。
斷裂的觸感像有人拿鉗子硬生生夾斷了手腕，白熱的劇痛從手腕蔓延到整條手臂。
渡邊明浩的嘴張開了。
痛呼聲還卡在喉嚨里，可五根手指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慘叫聲死死堵了回去。
那隻手的力道精確到了可怕的程度。
在不掐死他的前提下，把他整個人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皮鞋尖離開地磚的感覺讓渡邊明浩的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中反而清醒了一瞬。
他在那一瞬間看清了那張臉。
紅光從下方打上來，在「程建國」的五官上投下濃重的陰影。嘴角沒有表情，額頭沒有皺紋，那兩顆猩紅的眼瞳近在咫尺，裡面既沒有憤怒，也沒有仇恨。
這簡直是一台完美的殺人機器。
「渡邊明浩。」
聲音不再是程建國那種略帶沙啞的少年音色，變換成了一種直接輸出的電子合成音。
「目標確認。執行清除。」
渡邊明浩瞳孔驀然瞪大，他使勁掙扎，卻根本掙脫不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匕首從肋骨間刺入。
機器人的刀尖穿透胸腔壁，貫穿心室。
渡邊明浩的身體猛烈抽搐了一下，四肢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力，像一截被人從半空中丟下來的木樁。
直到死前的最後一刻，他才明白華夏的古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十年前他害死了程東來，十年後他死於程建國之手。
「原來...這就是當狗的下場...」
他腦袋一歪，意識不斷消散。
機器人鬆開手。
屍體砸落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從紅光亮起到擊殺渡邊明浩，只用了不到四秒。
按著汪澤安的兩個特工反應過來了。
他們幾乎同時鬆開汪澤安的胳膊，在黑暗中試圖鎖定那兩點紅光的方位。右邊那個特工的手已經摸到了槍柄，左邊那個比他快半拍，槍口朝著紅光的方向抬了起來。
但人的眼睛從亮處驟然進入全黑環境，瞳孔需要至少三到五秒才能適應。
機器人不需要。
它的視覺系統在EMP釋放之前就已經切換到了紅外模式。這條走廊里每一個活人的體溫輪廓，在它的視野中清晰得跟白天沒有區別。
兩道光束從那雙猩紅的眼瞳中射出。
高能雷射精準命中兩名特工的眼部。一左一右，誤差不超過兩毫米。
兩人的視網膜在瞬間被燒灼殆盡，晶狀體在高溫下渾濁變形。
兩聲慘叫同時炸開。
那種聲音汪澤安這輩子都不想再聽第二次。
它就像是有人把燒的通紅的鐵板摁在了活人臉上，然後人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超越了痛覺閾值之後的嘶吼。
如同地獄裡冤魂的嘶鳴。
兩聲悶響後，兩具身體先後砸在地上。
走廊盡頭傳來金屬上膛的聲響。
剩餘的兩個安保終於適應了光線開槍了。
槍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橘紅色的光團照亮了半截走廊。子彈打在機器人的軀幹上，碳化鈦合金表面迸出細碎的火星。
機器人的上半身微微晃了一下，仿生皮膚被撕開了好幾處，露出底下銀灰色的骨架。
它的腳步沒有停，甚至沒有任何減速。
它低著頭，以一種徹底違反人體運動學的速度，朝著槍口火光的方向沖了過去。
第一個安保來不及換彈夾。匕首從側面橫切，划過頸動脈。血霧在黑暗中噴出來，腥熱的液體濺在走廊的牆壁上。
第二個安保的槍口堵在了機器人的胸口上，扣下扳機。零距離射擊。子彈嵌進了合金骨架的縫隙里，火藥燃燒的焦糊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機器人的左手抓住了槍管，手指一收，槍身在掌心裡像易拉罐一樣被捏變了形。
匕首從下往上，刺穿了下頜。
田中一是最後一個。
他沒有開槍。
從EMP瞬間爆發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跑了。
十年情報生涯練出來的求生本能，讓他在所有人都尚在發愣之際，就轉身朝走廊盡頭的防火門沖了過去。
他跑出了幾十步。
連手指都碰到了防火門的把手。
電子鎖已經被EMP摧毀了，門鎖處於機械解鎖狀態，只要往下一壓就能推開。
可當他把手往下壓了一半的時候，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五指扣住了他的後腦勺。
田中一的臉被摁在了防火門的鋼板上。
無框眼鏡碎了，鏡片扎進了右側臉頰的皮肉里。
「不！不要殺我！！」
他驚恐地求饒，用盡了吃奶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