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4章 給你送一份大禮

  渡邊心裡清楚,這五秒鐘,蘭利那位局長正在腦子裡算帳。

  「同意。」

  埃利奧特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一個早就沒用的棄子,換一套能顛覆全球醫療格局的技術。這筆帳誰都會算。讓那個孩子看著,然後立刻拿到技術。」

  「記住,拿到技術之前,程建國毫髮無損。拿到之後,人怎麼處理,你自己定。」

  電話掛了。

  渡邊明浩把手機收回口袋,站在走廊拐角處沒有立刻回去。

  他把西裝的扣子重新扣好,調整了一下領口,臉上那副溫和的表情重新掛回去。

  他走回地下室,沖旁邊的田中一點了點頭。

  田中一立刻轉身打開了牆角的一台設備。

  投影儀的鏡頭亮了,一束白光打在對面的牆壁上,展開了一塊約兩米寬的光幕。

  畫面跳了幾次,衛星中繼的畫質有輕微的顆粒感,但足夠清晰。

  最終定格在一棟歐式風格別墅的客廳內部。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窩在真皮沙發里,左胳膊摟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女人,右手端著半杯紅酒。茶几上散著幾個空瓶。

  宋景淮那張臉上的肉鬆弛下垂,法令紋深得跟溝壑似的,下巴的肉堆了好幾層。可那雙小眼睛裡透出來的精明勁兒,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這就是程建國的親表叔,程東來的親表弟,也是程建國的殺父仇人。

  渡邊明浩走到機器人面前,一隻手朝光幕方向抬了抬。

  「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

  程建國的聲音從機器人的喉嚨里傳出來。

  千里之外的墓地,真正的程建國攥著手機,整條胳膊都快繃成了一根鐵棍。

  他看不到那個光幕畫面,但他什麼都不用看。

  那張臉刻在他腦子裡十年了,小時候叫那個人「表叔父」,那個人還給他買過一輛玩具消防車。

  當初他還對那輛消防車愛不釋手,可當知道真相後,他毫不猶豫地把車全拆了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程建國把氣吸進肺里,又慢慢吐出來。

  他看著面前父親的墓碑,牙齒咬著,太陽穴兩側的肌肉都在跳。

  不用想都知道,那畜生肯定在M國過得極盡瀟灑。

  光幕里的畫面還在繼續。

  宋景淮把紅酒杯放到嘴邊,抿了一口,右手順勢搭在那個金髮女人的肩上。客廳兩側各站著一名安保,穿黑色西裝,體格健壯,標準的私人護衛配置。

  忽然,其中一名安保的手掌在褲袋外側動了一下。

  動作極小。像是手機震了,他低頭瞄了一眼。

  然後他的右手從腰間的槍套里抽出了手槍,走到了宋景淮的斜前方。

  抬臂,瞄準。

  整套動作連貫得沒有半點憐憫和猶豫。

  第一槍。

  沙發上的宋景淮左肩猛地往後一彈,紅酒杯從手裡脫出去,在淡灰色的地毯上摔出一大片暗紅色的水漬。

  他的嘴張開了。

  沒有聲音。投影畫面里沒有開音頻傳輸,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地發生。

  第二槍。

  胸腔。

  宋景淮的上半身往後折了一下,癱倒在沙發上,滿臉驚恐。

  金髮女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嘴巴大張,踉蹌著撞翻了茶几,酒瓶滾了一地。

  第三槍,太陽穴。

  宋景淮的腦袋歪到一邊,整個人倒在沙發靠背上,眼睛瞪得滾圓。那雙精明了一輩子的小眼睛裡,最後留下的表情是一種極致的不可置信。

  他到死都沒搞明白,自己花了大價錢雇來的、睡一張屋頂底下的安保,為什麼會對他開槍。

  那個金髮女人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她竟然沒逃跑。

  短暫的驚恐過後,她的動作快得不像剛才那個窩在男人懷裡撒嬌的樣子。

  她從翻倒的茶几下面撿起自己的手機,蹲到沙發邊上,把鏡頭對準了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

  鏡頭推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宋景淮瞳孔里最後一點東西消散的過程。

  投影畫面在這一幀上停住了。

  渡邊明浩轉過身,面朝機器人。

  「滿意了嗎?」

  千里之外。

  程建國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機器人通過加密通道同步過來的一張截圖。

  畫質不高,但看得清。

  沙發上那個人歪著腦袋,眼睛圓睜,胸口的西裝外套上洇開一大片深色。

  程建國的雙腿忽然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慢慢蹲了下去,一隻手撐在墓碑的底座上,花崗岩表面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爬上來。

  十年了。

  他七歲那年,家裡來了很多穿黑衣服的人。奶奶抱著他坐在客廳的角落裡,不讓他進臥室看。他不懂發生了什麼,只記得奶奶一直在哭,哭了一整夜。

  後來他慢慢長大,慢慢知道了「那顆喜糖」的故事,知道了那個叫表叔的人幹了什麼,也知道了那個人帶著全家逃到了大洋彼岸,住著大房子,活得滋潤無比。

  他媽沒多久也離開了人世。

  他和奶奶兩個人,在老城區的房子裡,熬了十年。

  淚水毫無徵兆地湧出來,砸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濺成細碎的水花。

  大白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攝像頭對著他,沒有發出任何提示音。

  葛亮和龐統兩個人站得更遠,不約而同地偏過了頭,看向公墓圍牆外那排光禿禿的梧桐樹。

  程建國用校服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布料粗糙,颳得眼眶周圍發疼。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微微打顫,但他站得筆直。

  他低頭看著墓碑上「程東來」三個字,喉嚨里的東西翻滾了好幾遍,最後只憋出來一句。

  「爸,我替您報仇了!」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抬手把那束歪掉的黃菊花重新擺正,花瓣上沾了一滴水,不知道是他的淚還是露水。

  然後他拿起手機,對著語音通道開口。

  這一次,聲音沙啞但穩。

  「我很滿意。」

  他停了一秒。

  嗓子眼裡那股哽咽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換上了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冷。

  「接下來,送你們一份大禮。」

  話音剛落,仿生機器人的雙眼亮起了兩點猩紅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