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四個安保同時拔槍,金屬部件上膛的聲響連成一片。
田中一臉上那點笑,像被人一巴掌扇掉了。
「別動!」
汪澤安的嗓子尖得發顫,聲音在走廊里撞來撞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都他媽給我別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麼!」
他整個人在抖,從肩膀到膝蓋都在抖,可攥著毒針的那隻手,穩得像焊死在了機器人的脖子上。
「你們明明答應不對我媽動手!結果呢?贛城療養院那個保潔員是誰派的?我媽差點被推下樓梯摔死!」
田中一兩隻手慢慢舉到胸前,掌心朝外。
「汪先生,冷靜。我們可以……」
「冷靜個屁!」
汪澤安把針尖又往前推了半毫米。仿生皮膚被壓出一個凹坑,幾乎要刺破表面。
「我要見渡邊明浩!他必須當面跟我承諾,放了我媽!否則我一針紮下去,這小崽子當場死在這裡,你們什麼技術都別想拿到!」
機器人在這個時機開口了。
聲音里混著十七歲少年的尖銳和恐懼,中間夾著一股壓不住的暴怒。
「姓汪的你不講信用!」
它的身子猛地一掙,幅度恰到好處,讓汪澤安看起來差點沒按住,但又剛好沒掙脫。
「你們還在等什麼?!」
它的頭猛地轉向田中一。
「你們背後那些人花了多大價錢想要我手裡的東西,心裡沒數嗎?要是讓我死在這裡,你們也別想活!」
田中一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
他做了十年情報工作,頭一次被一個線人和一個學生聯手逼到了死角。
程建國那句話扎得太准了。
華爾街那幫人已經為了醫療艙的技術發了瘋,兩大製藥巨頭的股價直接腰斬。這裡出了岔子,後果他承擔不起。
他咬了一下後槽牙,抬手按住了耳麥。
「渡邊先生,請您下來一趟。」
三分鐘。
走廊盡頭那扇防火門的電子鎖亮了綠燈。
門推開了。
渡邊明浩走了進來。灰色西裝外套,皮鞋擦得很亮,步伐不急不緩,腳步聲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地響。
他的視線越過安保,越過田中一,越過汪澤安,直接落在那個瘦瘦高高的「少年」臉上。
「好了,孩子。」
渡邊明浩的聲音溫和得像鄰居家的叔叔在叫小孩回家吃飯。
「你安全了。放開他,不會有人傷害你。」
汪澤安盯著渡邊明浩看了三秒。
然後他緩緩把毒針從機器人脖子上挪開。
針尖離開仿生皮膚的那一瞬,兩側的安保撲了上來,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膝蓋砸在地磚上,痛感從骨頭縫裡鑽上來,疼得他倒抽一口氣。
渡邊明浩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走到機器人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張年輕的面孔。沉默了幾秒,他伸出右手,以一種近乎慈祥的姿態,拍了拍機器人的肩膀。
「程建國,你好。」
機器人抬起頭,直直地對上了這個害死它原型父親的男人。
同一時刻。
千里之外,江海市城郊公墓。
一條落葉鋪滿的石板路盡頭,程建國站在一塊灰色的花崗岩墓碑前。
碑面上刻著「程東來」三個字。
大白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一動不動。
墓碑前的石台上,那束黃菊花被風吹得微微傾斜。
程建國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條加密消息。
【語音通道已接入。】
他蹲下身,把那束菊花扶正了。
然後站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爸。」
他對著墓碑,輕聲開了口。
「你的仇,今天該報了。」
此刻,在東洋地下二層那條走廊里,那台機器人和渡邊明浩對視著。
它張開嘴。
程建國的聲音,從那張臉上傳了出來。
「我可以交出全套的醫療艙技術。」
這句話從機器人的嘴裡吐出來,音色、氣息、甚至尾音微微上揚的習慣,都和程建國本人一模一樣。
同一時刻,江海市城郊公墓。
程建國蹲在父親的墓碑前,手機貼著耳朵,另一隻手撐在碑座的花崗岩上。黃菊花被風吹得歪斜,靜靜看著。
「但有個前提。」
他的聲音跨越上千公里,經由近地加密衛星信道傳輸,從東洋千代田區地下二層那具仿生軀體的喉嚨里鑽了出來。
渡邊明浩的呼吸節奏變了。
他壓住嘴角往上翹的趨勢,維持著那副長輩式的溫和。
「什麼前提,你說。」
「我要親眼看到宋景淮死。」
走廊里的空調出風口嗡嗡響著,把這句話襯得格外清楚。
「就是當年害死我父親的那個叛徒。他在M國,你們肯定知道他在哪。讓我看著他死,技術就是你們的。」
渡邊明浩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宋景淮。
自從十年前他幫忙清除了程東來後,M國方面給宋景淮安排了全套新身份和庇護方案。
這個人的確還活著,住在維吉尼亞州的一棟別墅里,拿著CIA給的安置津貼,早就被榨乾了最後一滴情報價值,像一塊嚼完味道的口香糖粘在鞋底。
但處置權從來不在他手上。
「這件事……需要跟上面溝通。」
「那就去溝通。」
機器人的面部表情切換了。笑紋收起,眉心的肌肉組微微聚攏,構成一種不耐煩的冷漠。
「我不著急。但你們應該很急。」
渡邊明浩盯著那張年輕的臉看了足足五秒。
面前這人,完全表現出有別於其他同齡人的優秀。
他重新評估了一遍眼前這個「程建國」。跟事先拿到的心理畫像偏差不小。
檔案里寫的是「內向、偏執、有強烈的復仇驅動力」,可檔案沒寫的是,這孩子的談判直覺比他見過的大多數成年人都老練。
他轉身走到走廊拐角處,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
「說。」
埃利奧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乾巴巴的,像踩碎了的餅乾渣。
渡邊用英文快速把情況講了一遍。講完之後,他補了一句:「這個要求超出了我的權限範圍。
宋景淮雖然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但他畢竟是CIA十年前親手策反的人。如果我們自己動手清理,傳出去對以後的策反工作會有影響。」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