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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人善啊

  朱標的動作很快。

  在朱允炆跟朱允熥在城外跑馬後的三日後,冊封朱允炆為宣王的旨意,便到了朱允炆的手上。

  因為朱允炆是第一位東宮首位外出就藩的親王,去的地方又是高麗,故取宣字,宣王道也。

  冊封的旨意是洪武二 十六年五月初下的。

  旨意下來之後,禮部緊鑼密鼓地操辦起來。

  大婚定在五月十八,婚期是欽天監擇的吉日。

  朱允炆在得到王號的十五日後 ,便迎娶王弼的嫡長孫女,隨後,對於朱允炆在應天的生活,像是按下了快進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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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大婚之後不到一個月,朱允炆便啟程前往高麗……

  就藩的地方選在了台州。

  台州在高麗南部,靠海,氣候比開城溫和許多,冬天不至於把人凍著。

  朱標選了這塊地方,顯然是費了心思的,既讓自己的兒子朱允炆有了富庶之地,又不至於讓他去最苦寒的地方遭罪。

  啟程前夕,朱元璋,朱標兩父子分別召見了大明朝的宣王。

  都是殷切叮囑。

  而在離開的時候 ,朱雄英,朱允熥兄弟兩人親自到城外相送。

  隨行的有護軍統領周興,王府長史黃子澄,還有一百多名護軍和兩百多名隨從。

  加上桂王朱守謙也在同一日啟程,返回高麗,兩撥人馬合在一處,浩浩蕩蕩地出了應天城北門。

  朱雄英站在城門外,看著車隊漸行漸遠。

  他沒有說太多話,只叮囑朱允炆到了高麗之後保重身子、常來信。

  有些話他想說,可到底沒有說出口。

  父親為什麼急著讓允炆走,他隱約能感覺到一些,可他說不清,也不能說。

  他只能送自己二弟一程,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城……

  雖然歷史改變了,但朱允炆的命運並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 ,他還是要流落海外,但……這次稍稍好些,最起碼沒有成為「失蹤人口」……

  世間世事,從來皆是有人遠赴山海,便有人歸赴京華……

  有人辭別故土,便有人踏路歸來……

  就在朱允炆、朱守謙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應天、奔赴高麗的同一時刻,遙遠高麗大燕城燕王世子朱高熾,亦遵從年初既定詔令,正式動身,取陸路歸返應天。

  朱高熾生性厚重、體胖畏水,素來不慣舟船顛簸,故而此番返程全程走遼東陸路,翻山越嶺、沿邊關官道緩緩南歸,路途雖遠,卻安穩踏實,也不燒心。

  而早早出發的朱棣,心中念子心切,亦刻意改了歸途。

  他自應天北上之後,並未選擇山東登州渡海的最快捷徑返藩,而是棄海路、走陸路,橫跨齊魯、橫穿遼東,一路慢行,只為配上自己的大兒子。

  天意輾轉,終得相逢。

  洪武二十六年五月末,風臨鴨綠、江水滔滔。

  蒼茫江岸官道之上,南北兩隊人馬遙遙相對,旌旗相望,馬蹄息止。

  風塵僕僕、一路北趕的燕王朱棣,終於在鴨綠江邊,遇上了整裝南歸的長子朱高熾。

  彼時的朱棣,尚且全然不知應天朝堂最新的變局,更不知東宮已極速定策,朱允炆已封宣王、大婚定親、遠赴高麗就藩。

  父子二人在鴨綠江案紮營共處兩日。

  實際上,這爺倆在鴨綠江邊住了兩天,住在一個帳篷裡面,可父子兩人的有效交流卻非常少。

  晚上的時候,朱棣聽著自己兒子那雷霆般的呼嚕聲,心中多少有些不舍,當然,也擔心自家兒子的身體狀況,這小子呼嚕聲怎麼這般大。

  到了第三日的時候,還是朱高熾率先給自己的父親說,兒子該走了,應天一大堆事,等著自己呢,父親你也早些回家吧。

  實際上,此時的朱高熾,朱棣都清楚。

  朱高熾回到應天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婚,換句話來說,可能在洪武二十七年,燕王藩也會有長孫出世了。

  朱棣目送朱高熾車馬北去,隨後轉身南行,歸鎮高麗燕城藩地。

  父子分別後,朱高熾一路跋山涉水、千里風塵。

  直至洪武二十六年七月初,在朱允炆離京就藩整整一月之後,朱高熾終於踏入應天城門,重回帝都。

  歸京第一日,先行入宮朝拜天子,太子,以及太孫殿下,詳述邊地民情、藩地風貌、沿途見聞。

  朱高熾回來。

  朱元璋很高興,對朱高熾,可比對他的父親朱棣熱情多了……這才是正常的爺孫關係。

  朝見禮畢,朱高熾又僅攜數名貼身隨從,親往孝陵祭拜馬皇后。

  相較於燕王、桂王歸京時舉國矚目、百官隨行的盛大祭拜規格,燕王世子此番獨往陵寢,倒是顯得簡約一些……

  而朱高熾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朱元璋就已經下令給燕王世子選秀擇妃。

  不得不說 ,六邊形戰士在哪一方面都無懈可擊。

  歷史已經發生了那麼大的改變。

  朱元璋選的竟然還是永城人士,指揮使張麒之女,張氏。

  這個選秀的結果,朱雄英看到後,也是有些吃驚……

  朱高熾在應天大婚,出宮居住,開啟了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日子流水一樣過去。

  大明朝對僧人的清查還在繼續。

  太孫那道政令下了之後,各地寺院紛紛清點僧籍,雲遊的和尚要麼回了本廟,要麼被錦衣衛拿了審問。

  兩個月後,天下官道上再也見不到遊方化緣的野僧。

  應天城裡幾個大寺的方丈聯名上了奏疏,說太孫此舉澄淨佛門、肅清邪祟,是佛門之幸。

  當然,風聲這麼緊,抓了那麼多人,還是沒有找到主謀。

  養濟院大案也到了收尾的時候。

  從洪武二十五年冬開始查,到洪武二十六年秋,前前後後將近一年。

  這一年裡,錦衣衛緹騎遍歷天下,各地州縣衙門被翻了個底朝天。

  最終定案的,貪墨枉法、罪無可赦者,一百零七人,斬首示眾,家眷流放遼東、雲南、海南。

  庸碌怠政、敷衍欺瞞者,四百餘人,革職流放,家眷放歸原籍。

  貧弱無奈、力不能及者,一千餘人,記過罰俸,留任觀效……

  涉案官員總計一千六百餘人,牽連家眷逾萬。

  可真正人頭落地的,只有那一百零七人。

  這次案件在洪武朝屬於典型的雷聲大,風聲大,但卻殺人較少的一場大案 ……

  之所以殺了這麼少的人,說來說去,就一句話。

  太子殿下……

  人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