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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我可不傻

  「其他的事?」

  「其他還有什麼事?」

  「哎,藍玉啊,孤要提醒你兩句,你現在都已經功成名就了,現在的你的日子,就是一眼看到頭的平坦。」

  「事情不找你,你不去找事。」

  「就挺好的。」

  朱標看著藍玉開口說道。

  「可殿下啊,臣還能練兵啊,崽子們不馴,都容易鬆懈,殿下,咱是不是可以去一趟遼東,整整軍,練練兵,咱這一身本事啊,在應天這花花世界可不就荒廢了。」

  朱標聽完藍玉的話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藍玉。

  「涼國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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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在。」

  「你是不是不善水戰啊。」

  藍玉聽到朱標的話後,也沒有多想:「對,臣確實不善水戰,臣這麼多年,打的都是大兵團野戰,或是奇兵突襲,當年跟著上位,啊,不,跟著咱陛下打鄱陽湖的時候,咱還只是一個偏將,當年,陛下下面這幫人獨當一面的是常大哥,徐老大哥,還有,你大哥朱文正……」

  「不善水戰。那最近就沒有什麼事派給你了,當然,那些小場面也輪不到你出馬,現在當務之急是給我家老二找一個靠譜的護軍將領。」朱標看了一眼藍玉,繼續開始提要求。

  「我家允炆呢,平常沒事,說話就愛一個之乎者也,你給他找的護軍將領,不能是一個大字不識的大老粗,要能文能武的。」

  「這樣他們才能處到一塊去。」

  「哎,是殿下,臣記下了,臣一定好好的找。」藍玉說這話的時候,精神頭已經不如剛來的時候,那般充足了。

  想來,太子殿下給他安排的這個活,不能讓他提起幹勁。

  藍玉從東宮出來的時候,臉上那點失望還沒散乾淨。

  出了皇宮,翻身上馬,藍玉一夾馬腹,帶著隨從出了應天城,直奔城外的京營大營。

  失望歸失望,太子交代的事,他不敢馬虎。

  他手底下的義子義孫大多在京營里掛著職,幾十號人,都是跟著他打過仗的老將。

  他到了大營,也不進帳歇腳,直接叫人把能來的都叫來。

  不多時,大帳里擠了二三十號將領,站得滿滿當當。

  藍玉坐在上首,掃了一圈底下的人,開口就道:「太子殿下要挑一個人,去高麗給二殿下當護軍統領。條件是能文能武,能跟讀書人處得來的。你們誰覺得自己行?」

  帳中靜了一瞬,隨即嗡嗡地議論開了。

  高麗那地方,誰都知道,偏遠苦寒,在場的將領大多在京營里待得好好的,誰願意跑到那種地方去?

  藍玉等了半天,沒人主動站出來。

  他正要開口點名,帳角忽然有一個人往前邁了一步。

  「義父,兒子願去。」

  藍玉抬眼看去。

  站出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身量中等,不胖不瘦,麵皮白淨,下頜蓄著一把修剪整齊的短須,看上去倒像個文官,只是那雙眼底藏著一股子粗糲勁兒。

  這人叫周興。

  藍玉手下義子不少,周興不算最拔尖的,但勝在穩。

  跟了他十來年,從南到北打過不少仗,治軍嚴,手底下的人服他。

  平日裡不愛說話,可一開口,句句在點子上。

  藍玉還聽人說,這小子沒事的時候喜歡翻兩頁書,能寫幾個字,背幾段《孫子兵法》。

  在藍玉這幫義子堆里,算是稀罕的。

  「你?」藍玉打量了他一眼,「你想好了?高麗那地方可不是京營,去了就回不來了。」

  「兒子想好了。」周興抱拳道,「兒子跟著義父打了半輩子仗,也該出去闖一闖。二殿下是高麗的藩王,兒子去了替殿下練一營精兵,也不枉義父這些年教兒子的本事。」

  藍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行,就你。收拾收拾,過兩日跟我進宮,太子殿下要親自見你。」

  「是。」

  當天下午,藍玉便寫了條呈,把周興的名字遞進了東宮。

  朱標看了,沒說什麼,只讓把人帶來見見。

  這邊藍玉挑人的時候,城外馬場上,朱允炆和朱允熥正騎著馬跑了一圈。

  朱允熥的馬場在城南,是他自己掏錢置下來的。

  地方不小,跑馬場、馬廄、草料棚、院子,一應俱全。

  他為此花了不少銀子,例錢不夠用,就找母親,父親貼補……

  跑完一圈,朱允炆先下了馬。

  他騎術一般,跑得又慢,可這會兒還是氣喘吁吁,兩頰泛紅。

  朱允熥雖然比朱允炆要小兩歲,可馬術已經算得上是精湛了,他看著自己二哥不跑了,當下,也慢慢的停下,翻身下馬,一邊牽著馬,一邊朝自己而二哥走來,嘴裡還在念叨:「二哥,你這騎術也太差了,到了高麗,你可要練啊,這要不然,遇到個叛亂,真的要到騎馬狂奔逃跑的時候,馬術不精,這不耽誤大事了……」

  朱允炆沒理他,走到馬場邊的棚子下坐下,接過隨從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朱允熥把馬韁扔給馬夫,也坐了過來,盤著腿,歪著頭看自己的二哥。

  「二哥,你真想好了?」

  朱允炆點了點頭。

  朱允熥嘆了口氣,難得沒有胡鬧。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二哥呦,咱們兄弟也都長大了,我想了想,你去高麗,我過兩年就去遼東。」

  朱允炆看了他一眼。

  「你想去遼東?那裡可是苦寒之地啊。」

  「高麗不也是苦寒之地嗎?」朱允熥笑著說道:「那即便是苦寒之地,咱這身份過去能受苦,我是去當大王的,又不是流放,天冷的時候,能凍著咱,還是能餓著咱。」

  朱允熥說著,忽然看了一眼朱允炆,收起了臉上的調笑。

  朱允熥收起嬉鬧神色,眼神認真無比,轉頭望著即將遠赴萬里的二哥,語氣鄭重,帶著少年獨有的懇切叮囑:

  「二哥,你此番遠赴高麗,山高路遠、萬里相隔。」

  「那邊無至親啊、滿眼皆是外臣、皆是外人、去了高麗,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你太善、太容易信人,往後啊,可要學精明點,你們這些愛讀書的,喝點酒就愛吹牛,說什麼,胸有大雷,而面如平湖者,可做大將軍……」

  「這就蠻有道理的嗎?」

  「你也能心裏面能藏住事,大哥,你,我,咱們才是最親的,那個什麼桂王,什麼燕王,跟咱們相比,關係都有點遠了。」

  「不要到了高麗,就跟他們掏心窩子相處,這倆都是咱們爺爺封的外藩,咱們,可是父親封的外藩,他們是洪武皇帝的藩屏,可不代表未來是咱們大哥的藩屏。」

  朱允熥嘰里哇啦說了那麼多。

  當然,裡面有一些內容是他從自己母親那裡聽來,隨後在經過自己思考得出來的結論。

  「老三。」

  「嗯?」

  「你方才那些話,說得對。」朱允炆笑了笑。

  朱允熥咧嘴一笑:「那當然,我雖然不怎麼讀書,可我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