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聞言輕笑一聲。
「我就知道你只是嚇嚇允炆，咱們大明跟大唐完全不是一回事，咱們朱家的家風，也絕出不了唐太宗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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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跟老四，那是親親叔侄，半個兒子半拉爹，讓允炆去了高麗，有老四的幫襯，說實話啊，我還是挺放心的。」
說著，朱標看向朱雄英。
「雖然玉哥兒你沒有說，可爹知道，在你的眼中，你這個二弟雖然滿腹經綸，談吐也算得體，可終究還是有些紙上談兵，你多少心裏面有些瞧不上他……」
「父皇，兒子可從來沒有……」朱雄英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朱標擺手打斷：「不過，你啊，還是太年輕了，他現在紙上談兵，是因為他長在皇宮高牆之內，有你庇護，有東宮上下層層護持，見的都是太平光景，從未直面過世事艱險。可若是放他去高麗，獨當一面，直面邊地的風土、部族的紛爭、軍政的繁雜。」
「磨礪一番，定是能成為一位賢明藩王，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朱雄英聽罷，一聲輕笑，這笑意坦蕩直白，裡面藏著難以言說的顧慮。
朱標見他只是笑，正要繼續追問，想把其中利害掰開揉碎講給他聽。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不等侍從通報，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朱元璋一身常服，鬚髮微亂，滿臉怒容，大步闖了進來。
屋內二人神色一變，連忙起身行禮。
「父皇！」
「皇爺爺！」
朱元璋一雙虎目掃視屋內，怒火騰騰，嗓門洪亮：「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竟然都不告訴咱！」
朱標心頭一緊，上前一步：「父皇，難不成是……允炆的事情。」
「對，就是他的事。」說著，朱元璋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像是要等自己孫子親口說出來。
「有僧人暗中接觸允炆，翻出呂氏舊案，挑撥東宮骨肉，這個事情，孫兒已經下令讓錦衣衛徹查元兇了……」朱雄英輕聲說道。
「為何不告訴咱。」
「孫兒原本想告知皇爺爺，可孫兒去了坤寧宮，您剛剛睡著。孫兒不忍打擾……」朱雄英雖然被問責，可語氣沉穩淡定。
朱標聞言微微一怔，這個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天可沒有睡覺啊，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而後看向朱元璋：「父皇，呂氏舊案，此前咱早已同允炆說過前因後果……」
朱元璋胸膛起伏，怒火上涌，語氣滿是憤懣：「許久沒有大開殺戒，這幫宵小之輩，倒以為咱老了，不願動刀了，竟然敢在咱的孫子輩們動心思。」
他越說越氣，腦中念頭翻湧，幾乎脫口就要說出心中的猜測。
「這背後是有人想要離間玉哥兒朱允炆你們兄弟兩人，你們心裏面可有主張，咱告訴你們，咱心裡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
話到嘴邊，正要吐出那個名字，朱雄英連忙上前一步，出聲打斷。
「皇爺爺，有些話一旦出口，便再也收不回來了。您先冷靜想一想，您心中猜測的那個人，當真會做這般蠢事嗎？」
朱元璋猛地一滯，話語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他方才怒火衝天，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朱棣。
他的小本本上可是記著燕王在北平時與僧人淵源頗深，如今剛剛離開應天北上，這邊立刻就有妖僧跳出來挑撥東宮，怎麼看都脫不開干係。
可朱雄英這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下，讓他驟然冷靜下來。
自己的兒子，能那麼傻。
前腳剛剛離京，後腳就把挑撥離間的僧人放到應天，即便要搞事，他也要先跑回高麗，讓自己安全一些啊，不然，這應天事情敗露，他可就跑不掉了。
「你說得對。」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不能憑臆測定罪。先順著供詞去追查那名主謀僧人，拿住證據再說，沒有實據，不可胡亂猜忌宗室。」
這句話像是對朱標，朱雄英說的，又像是自言自語，說服自己的。
怒火稍稍平復，他話鋒一轉，又落到朱允炆就藩一事上。
「允炆想要去高麗，咱看沒有這個必要。高麗苦寒兇險，不適合他。不如在山東擇一處富庶封地，讓他在那邊就藩，安穩度日便足矣。」
朱標聞言當即搖頭，不肯退讓：「父皇，允炆一心想要出去建功立業，您怎麼反倒要阻攔？」
「這麼多年，你還看不明白？允炆的性子，本就不適合遠赴那種邊地險地。」
在這個問題上，朱元璋跟朱雄英意見竟是出奇的一致。
「父皇，我剛剛才說服玉哥兒。如今又要再來勸說您。」朱標語氣堅定：「在兒臣看來，我家老二允炆未必沒有成為賢明藩王的潛質。去到高麗，獨當一面，經歷世事打磨，說不定便就此開竅。」
朱元璋聽完朱標的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朱雄英一眼。
「我還是覺得沒有那個必要，後面在商量，玉哥兒，這個事情你親自盯著查，查到誰的身上，咱就殺誰，包括那個人……」
實際上，朱元璋在今日傍晚聽到錦衣衛的稟告後，直接就蹦起來了，頭髮還沒有整理好，便來找了朱雄英。
這往深的想，這是想要讓朱允炆暗中謀害朱雄英啊。
這是要動搖國本啊。
在朱元璋看來，這事即便不是老四乾的，弄不好也是老二老三做的……誰得利，誰嫌疑最大……
……
次日天剛蒙蒙亮，晨曦灑遍宮牆。
朱雄英一早前往給朱元璋請過安，返回東宮，正準備用早膳。
門外侍從匆匆來報：「殿下，曹國公李景隆求見。」
朱雄英聞言，有些驚訝，李景隆怎麼這麼早來見自己，當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秀寧，便將碗筷放下：「你先吃，孤等會就回來。」
周秀寧笑了笑：「臣妾等著殿下……」
而朱雄英起身，離開膳廳，到了書房後，便見到了一身朝服的李景隆。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封用油布包裹嚴實的密信，神色頗為複雜。
朱雄英抬眼望見那封信件，心頭猛地一跳。
「這是何物？」
李景隆上前一步，雙手把密信遞上，沉聲回話：「回太孫殿下，這是燕王殿下的親筆密信。昨夜，燕王麾下親兵趁著城門關閉之前，潛入應天，送到我曹國公府，托我轉呈殿下。」
朱雄英伸手接過信件滿臉驚愕：「昨夜送來的？」
這個時期過來送信，這不是上趕著來認離間東宮的罪責嗎？自己的四叔，難不成真的流年不利……
……………………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