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薩看著眼前這顆行星，單看體積、單看那點火力和科技積攢，放在帝國以往的清掃名單里，根本排不進前列。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看著弱小的對手，手裡攥著一件能讓他們整支艦隊都忌憚的東西。
所以他們這一路，把陣勢擺得明明白白。
主力艦群懸在十四萬餘頓卡開外的外太空，慢慢變軌、調整打擊軸線，不急著進低軌。
中大型艦體和那些輕快的獵艦，折返越過那處已被判定為疑似誘餌母種的所在，直撲數個阿爾里那前舊圖上標註出來的母種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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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是層層推進、勢在必得，可阿克薩明白，這副陣勢底下，藏著的是一樁更費心思的算計。
這是哈尼斯的算計...看來，這位將軍雖然狂妄，但似乎還保持著對戰場的敏銳感。
......
"將軍閣下，主節拍呼傳艦繼續按旗艦的節拍對外呼傳，經過旁邊能源獵艦承擔能源輸出，效率暫時穩住了。導能環的熱阻滯，當下沒有繼續累積！"
哈尼斯應了一聲，目光沒有離開那片白噪。
他又問了一句："近軌艦群，推進到什麼位置了？"
技術官低頭查了一下：".....折返越過那處疑似誘餌母種的所在後直撲目標方向。距舊圖上母種所在地的基準線還有六千餘頓卡。按當前巡航速度，約三十提克里那，就能把軸線推到對方原址外圍！"
約三十提克里那...在神域還能持續將近兩個阿爾里，這個時間到還是很充裕。
哈尼斯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時間參數，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火控席那邊，一名年輕將佐到底沒忍住，把憋了好半天的話問了出來：
"將軍閣下，母種所在地就在那片目的地的地層下，艦艏貫通主炮的充能也早備好了。為什麼不動用主炮，為什麼不和液面處置方法一樣？直接朝那處打下去？轟平那一層，不就什麼都解決了麼？"
「我們戰艦的主炮，射程是足夠的，完全可以打擊的到啊！」
質疑，這是挑戰將軍的權威了啊！好久沒見到了！誰家勇士這麼猛！
這問題問得直接，艙里幾道視線都偏了過來，都帶著戲謔吃瓜著眼神.....有熱鬧看了！
哈尼斯這個時候，很是意外，卻也有了一絲尷尬，總不能直接說，在液面區執行清除母種時，忘了土著曾經遞交給帝國艦隊一種超速瞬間離開星區的傳說技術的信息吧。
而這裡很可能藏著土著「超速離開星區」的辦法。
要是抹平了，去哪找這個技術資料。
雖然尷尬歸尷尬，但這個年輕將佐當著全艙這麼一問，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撕開了他數百個比特爾以來維持的帝國將軍的威嚴。
他坐到這個位置這麼多年，底下很少有人敢這麼頂他，他心裡很惱火，一個小小將佐敢這麼直白挑戰他的權威。
很少見。
這怎麼能允許呢？
正準備收拾措辭，準備以帝國軍法訓斥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將佐時。
阿克薩開口了。
他先轉過頭，對那個將佐說：「你的問題，我可以來解答！」
「將軍不讓使用主炮打擊，是有原因的！」
他先把這句遞給那名將佐，也遞給滿艙看過來的視線。
聲音不大，正好壓住那點要燒起來的躁動。他沒有替哈尼斯辯解半個字，先把這名直著脖子頂撞的將佐，從"犯上"頂撞帝國將軍的位置上輕輕摘了下來。
「....之前在液面區使用主炮打擊，是需要告訴那些卑微的土著，引誘偉大的帝國艦隊是要付出代價的！是對它們在小天體區抵抗行為的懲戒！」
「....帝國艦隊之前的目的是清除，這沒錯！」
「....但是現在，我們除了清除科利威因子母種的同時，還知曉了，這群卑微的土著，可能擁有上古文明恩賜下來的，超速技術！」
隨即，他話鋒一轉，將為什麼不動用主炮，那片地層下到底藏了什麼，為什麼偏偏是這一處不能轟平。
他拿"懲戒"說事，拿"清除"帶過，拿"超速技術"吊著所有人的胃口，唯獨把最要緊的那個問題，輕輕放在了沒人注意的角落。
.....真正的原因他當然知道。
「如果，我們能完整俘獲這種技術或者裝置，我們這一趟不光是簡單的完成任務！」
「這.....將會改變帝國的歷史，帝國會給我們頒發功勳的！」
阿克薩的話，其實有漏洞的，只是他敏銳的捕捉到長期處於戰備遠征疲勞狀態的西爾姆人渴望。
果然「功勳」這個詞一出口，艙里那點被遠征疲憊磨鈍了的空氣，幾乎肉眼可見地活了過來。
阿克薩把這一幕收進眼底。他看見那名先前還梗著脖子的年輕將佐，眼神慢慢熱起來。
他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輕而易舉的調動了他們的情緒。
對於已經被情緒調動起來的基層將佐們，被他口中的功勳，迷住了視角。
已經無暇顧及阿克薩話里的漏洞，或者說是無視了這一層漏洞。
對於基層將佐而言，功勳，是他們能夠跨越階層的唯一途徑，足夠讓他們狂熱了。
阿克薩的話，切入的時機也很微妙，卡在哈尼斯即將對基層的西爾母人發怒之前接入，在間接的消弱哈尼斯的權威之時，還能獲得，中下層西爾姆人的一部分好感。
會帶給西爾姆人一個錯覺，評議員閣下，會為他們說話的。
這個錯覺，其實很微妙的，但是如果到了某些意外發生的時候，那就對哈尼斯相當致命了。
但哈尼斯不清楚嗎？有些話，他沒有說出口，也不打算說出口。
這會兒只用凌厲的目光盯著，這位有些自得的評議員。
很得意是吧！
......
「將軍閣下！前方主節拍呼傳艦傳話，近軌艦群已經抵達目標位置，艦炮充能完畢，炮口已經對準目標，隨時可以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