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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姆遠征艦隊，奧托希特號旗艦。
指揮艙里那套導能主脈絡泛著悶悶的暗紅色，那光不燙人，卻讓艙里的人胸口發悶。
艙頂那些蝕刻的導能紋路每隔一陣就亮一次，把暗紅的光斑投在甲板上，順著紋路緩緩移動。
技術官站在監測席前，脊背繃得筆直，一隻手按著操作台，等了三息才開口：
"....將軍閣下，艦群進入第二段姿態修正。承載整支編隊主節拍呼傳的那艘艦，負荷太高了，導能網絡的溫度還在往上漲。」
「....要是繼續由它自己撐完全程，主節拍呼傳艦導能環的熱阻滯會越積越重，到最後這層對外呼傳很可能斷在半道上。按規程，這時候該把主節拍呼傳收回來，改由旗艦自己承擔，好替它把這副重負接過來。"
哈尼斯站在指揮台最高處，沒有立刻接話。
他那個兩迪那出頭的寬大骨架立在艙里，淺青銅色的皮膚在暗紅的光里泛著金屬的冷光，頭上一對向後延伸的角質脊突微微起伏，表面的感血管紋跟著情緒亮了一陣，又慢慢暗下去。
自從抵近第三行星，而這個星區的第三行星，屬於大質量固態星體。
為了避免主力艦與星球引力共振，可能導致的解體風險。
故而主力艦不適合穿越抵達行星近軌，出於艦群打擊的需要，哈尼斯將指揮權和主節拍傳呼前置於中型頓卡艦位上。
"不必！主節拍呼傳繼續留在那艘艦上，保持與旗艦相同的呼傳幀。"
這句話，他這一趟遠征，很少這樣反著下令。
主節點負荷一高，按規程本該收回、或者轉出主節拍呼傳，替那艘艦卸下這份負荷.....這是格赫羅斯艦隊航行規程里最普通的一條，可這一回，不知出於哪種原因，讓他偏偏要一反常態。
他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土著的動作，讓他很不理解。穩妥起見，他還是堅持讓主節拍呼傳裝置，留在前面的艦群上。
神域還開著。
那層高維阻斷場，既能封住那個文明的挪移，也能封住他們那道能遠遠甩出科利威因子的遠闊呼傳。
可與此同時，它把一大片探測視野也一起糊死了。指揮艙正前方那面主屏，這會兒只剩滿屏白噪。
艦隊此刻什麼姿態、外層那艘中繼艦到底落在哪個位置、身邊跟了幾艘艦，他全都只能靠一張降臨前就畫好的舊圖去推算。
就在這時，艙側火控陣列的席位上，又有人低低罵了一聲。
一名老將佐沒有抬頭，可心裡清楚那是罵誰....又是那四艘土著的戰艦。
這四艘戰艦，依然吊在艦群外五萬餘頓卡的地方，已經來來回回騷擾了幾個阿爾里。
它們不在編隊正面停住，只趁艦群轉向這一瞬鑽進射程邊緣，打一輪就走，換個方向再來。
老將佐是火控陣列出來的，先前親自算過它們的航跡。
它們繞來繞去，就是不跟你硬拼。每一輪騷擾，艦群里總有幾艘護衛艦被拖著出去重排隊形，去矯正在轉向里偏出去的那一下引力補償。
隊形一亂，全編隊的主節拍呼傳就得再耗費大量的能源，把大家重新拉回同一個節拍。
產生的後果，也就是多耗掉一分神域時限。
艙里早有聲音提過，要不要分一支艦出去，把那四艘徹底清掉。
那時將軍只回了一句：眼下的目的是在寶貴的神域支撐時間內，要找到真正的母種，為一個夠不著的移動目標，浪費寶貴的時間，不合適。
可這會兒不同了。
神域的時限正不斷見底，編隊又在最要命的大角度轉向里收攏，而四艘土著戰艦還在外頭不停地轉。
老將佐看著主屏角落那道越縮越短的倒計時，他冥冥中覺得，將軍那句"不合適"，可能擋住了很多想法...有益於艦隊的想法。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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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官得了令，把那艘正頂著主節拍呼傳的艦編號調出來，核對導能單元的上限、導能網絡還能扛多少餘量、呼傳模塊的溫度曲線，反覆核算，確認它還能再撐一段轉向，才落下一根手指，把這道"繼續維持、暫不收回"的令敲定下來。
指揮艙里沒人出聲，只有那些導能紋路在暗紅里緩緩移動。
阿克薩坐在觀察席上，慢慢抬起眼皮。
他還是那身暗銀色輕甲，不戴軍銜，肩上乾乾淨淨，什麼徽記都沒掛。手裡那支特製金屬硬筆在指間轉了一圈，落在攤在膝頭的數據板邊緣，寫下一行工整的速記：
【主節點與擴散節點分離。敵方若僅依據呼傳強度定位，可能將主節拍呼傳艦誤判為旗艦。】
不過，即便判定了是旗艦又如何呢？土著能有硬槓擁有神佑之盾的帝國艦隊的實力？
寫完，阿克薩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什麼時候也這麼擔憂起帝國艦隊來了。兩手重新交疊著放在小腹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那片白噪。
他那行字，就那麼留在艦橋的暗光里。他沒去擦，也沒再添半個字。
這行字意味著什麼，他清楚得很。
主節點和擴散節點一旦分開，對面那個文明如果可能存在信號之類的監聽網，要是只盯著呼傳強度去判斷誰是旗艦，幾乎必然會把外層那艘中繼艦，認成這四百多艘艦的中樞命脈。
他自己都在心裡算過這一步，對面多半也會踩進來。可他拿不準的，是那個一直藏在編隊深處的對手，會不會比他想的更早，看穿這道縫。
對手手裡捏著的，是有可能能擊穿他們整支艦隊的東西。
他這一路上，反覆看過那組數據。對面那個第三行星的文明，已經用實證告訴他們一件事......
他們那道能隔著大片星域把科利威因子甩過來的遠闊呼傳，只要疊上足夠的振盪節拍，就能對西爾姆人的軀體造成那種直透內部的損傷。
他見過那組實驗圖像，隔著像素都能覺出那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