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宋晩英並沒想到事情會這樣,「大人,不是的,您聽說我……」
衛楚儀把話攔過去,大著嗓門道:「還說什麼?害羞啊?搶著敬茶都幹了,被指婚害羞了?」
她搶上來,把宋晩英給擠去一遍,順便把她那杯茶也撂去一邊,與陸九淵不見外道:
「女婿您可能不知道,當初那楊逸曾來我府門前提親,說是曾有宋家的小姐當街救了他的狗命。他無以為報,要以身相許。」
「當時,就是我那大房的長嫂親自出門答對的。人家兩邊早就相好了,就差一句話的事兒,奈何此前有皇上下錯了聖旨,誰都不敢再提。您這回可真是成人之美!」
陸九淵頭回覺得這丈母娘有點意思,明知她滿嘴胡說八道,卻與她配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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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自是最好。為顯鄭重,明日,我就進宮,叫皇上再擬一道聖旨,保管這樁婚事,誰都拆不散!」
衛楚儀斂袖,與陸九淵豎起大拇指:
「好女婿!丈母娘果然沒看走眼!」
但是,她那手指頭杵得太近,陸九淵雖紋絲不動,但顯然已經越過了防備的界限。
他面露不悅,睨了一眼那手指頭。
衛楚儀察覺到了,立刻把手收了回來,為緩解尷尬,東張西望:
「哎呀,小憐怎麼還不來?」
宋憐便從門外,恰到好處地進來了。
經過宋晩英身邊,還屈膝行禮:「我都聽到了,恭喜阿姐。」
宋晩英:……
但是,她心裡琢磨著,以宋家的門面,能嫁與新科狀元,又是皇上下旨,在宋家,算是數一數二的婚事了。
畢竟楊逸長得也不錯,人又年輕,將來前途無量。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大家走著瞧!
等到陸九淵老了,說不定楊逸正是年富力強之時。
到時候,誰是什麼結局,還不一定呢。
於是,宋晩英道:「妹妹同喜。那楊逸聽說剛過弱冠之年,長我三歲,與我年紀十分相配。既然是太傅大人做媒,我倒願意與他比翼齊飛,共赴白頭。」
衛楚儀從旁不咸不淡嘖了一聲,對陸九淵道:
「大人,這妮子的話,我怎麼聽著是暗諷您年紀大,長了我們小憐九歲呢?」
她揭穿宋晩英的功夫,又順帶罵陸九淵太老。
結果被女兒狠狠白了一眼。
陸九淵被丈母娘揭了痛處,卻依然從容,搭著長腿穩坐:
「如此豈不很好?我弱冠之年那會兒,正是殺人如麻的時候,滿身都是血腥之氣,只怕丈母娘見了,不敢將女兒給我。」
他伸手,牽過宋憐的手,在指尖細細揉捏。
青墨從旁道:「是啊,主人自從做了太傅,涵養已經好了太多了。換了從前,看上宋姑娘,哪兒還用得著求娶,三書六禮都嫌麻煩,扛了就走,直接洞房他個三天三夜!」
宋憐:……
衛楚儀:……
陸九淵等青墨把話說完,才不緊不慢,用很慢的語調罵道:
「混帳,胡說八道什麼呢?」
青墨趕緊躬身告罪:「主人恕罪,屬下多嘴。」
宋憐:……
你們這是嚇唬我娘呢,還是嚇唬我呢……?
陸九淵摸出她指尖發涼,便不嚇唬衛楚儀玩了,起身牽著她道:
「走,出去看看今天送你的禮物可喜歡。」
一說到禮物,一直在旁邊躬身的宋晩英,還是抬頭看了一眼。
只聽陸九淵吹了一聲口哨,外面停在樹上的大白鸚鵡,張開翅膀,足有三尺多,撲棱了兩下翅膀,從樹枝上飛下來,一個轉身滑翔,便俯衝進前廳,穩穩落在陸九淵手臂上。
它見了宋憐,還是那句話:「好寶,來玩啊~」
宋晩英頓時震驚。
她只知鷯哥會學人言,卻不知世上還有如此漂亮的鳥兒會說人話。
太傅給宋憐的每一樣東西,都著實太讓人羨慕了。
就連衛楚儀少時見過世面的人,都被震驚到了。
「這白鸚鵡,出自南洋,稀罕得很。」
大鸚鵡好像聽出來眾人的目光都在它身上,又驕傲道:
「好寶,來玩啊~」
宋憐抿著唇,臉微紅,偷偷瞧了陸九淵一眼。
「你教的?」
沒等陸九淵回答,鸚鵡又道:「笨蛋!就這一句,都教不會!」
宋憐:……
接著,鸚鵡又夾著嗓子:「好寶~~~,來玩啊~~~」
之後,粗著嗓子,凶道:「好寶!來玩!」
然後,又哀求:「好寶……,來玩……啊……」
之後,麻木:「好寶,來玩。好寶,來玩。好寶,來玩……」
陸九淵受不了了,伸手掐住鳥的脖子,捏住它的嘴:
「閉嘴!」
宋憐忍不住要笑出聲兒了,「你到底是教了它多久?快放開它吧,別一不小心掐死了。」
陸九淵聽她話,放手,剛想說,也不是教了很久,一晚上而已。
結果,鸚鵡一旦得了自由,撲稜稜飛出院子,逃走了。
一邊飛,還一邊嗷嗷嗷大喊大叫:「好寶!來玩!好寶!來玩!」
陸九淵唇角抽了一下。
很快,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傅大人管他那沒過門的小媳婦叫「好寶」了。
他一時尷尬:「既然鳥飛了,沒得玩了,要不……,我們去看書?」
衛楚儀從旁看熱鬧,一側唇角嫌棄挑起:你們倆能看什麼書?
宋憐知他想去自己閨房,也不好駁她面子,只好羞澀小聲答應:
「好,大雍律例,我還有許多不能理解的地方,剛好向你請教。」
衛楚儀抱著手臂,將頭從一邊歪到另一邊:你們兩個想湊在一起親嘴兒就直說,幹嘛找這麼虛偽的理由?
陸九淵與宋憐攜手,正準備往後園走。
門外有人慌慌張張衝進來:
「大人!大人!不好了!」
陸九淵回頭,見是太傅府的人。
既然都追到這兒來了,必是真的有事。
他問:「何事?」
那人道;「大人,國太夫人她……」
他見這有外人,也不方便說。
陸九淵便知是他娘又發瘋了。
他牽著宋憐:「剛好沒什麼事做,不如你陪我回去看看我娘?她好幾日沒見你,想得很,必是又哭鬧著想見你了。」
宋憐看了一眼衛楚儀。
衛楚儀點頭,「孝敬未來婆母是應該的。去吧,天黑前記得回家。」
宋憐便隨陸九淵出府,上了停在門口的十六抬大轎。
轎子剛起,就聽頭頂有大鳥「嘎——」的一聲,極為刺耳,賽過十隻大公雞,之後,落在轎頂,一邊甩頭,一邊橫著走來走去,大叫:
「好寶,來玩啊!好寶,好寶,好寶……」
轎中,光線幽暗。
座椅寬大,兩人並肩而坐。
陸九淵目不斜視。
但伸手,將宋憐的小身板兒撈進懷裡,用手臂緊了一下,緊得她沒忍住,嚶了一聲。
他頓時面上浮起壞笑,傾身,湊近她身邊,壓低聲音:「好寶,來玩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