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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荷花郎

  宋憐的目光,一眼掉進他衣襟兒深處去,臉唰地滾燙,慌得趕緊轉過身去,背對他。

  身後,陸九淵不緊不慢道:

  「不摸了?」

  「真的不摸了?」

  「寶妝?」

  「寶~?」

  宋憐繃緊了身子,使勁兒搖頭。

  但是,手,悄悄地,朝身後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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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看不到,指尖胡亂在他胸前亂戳,反而更是讓人心癢。

  陸九淵將她做亂的手捉住,抱在掌心,塞進自己衣襟里去了。

  宋憐身子一繃,腳趾都緊緊勾了起來,指尖從他胸膛的肌膚上一划而過。

  幽靜的房中,呼吸一時間繚亂。

  幾乎可以聽見,男人按捺不住時,喉間重重滾動了一下的聲音。

  -

  這晚,陸氏祖府折騰了整整一夜,徹夜不曾熄燈。

  陸沖霄雖然命保住了,但人已經徹底廢了。

  他體內的毒太過複雜,根本無藥可醫,但又不能頃刻死命,只能日日忍受毒發煎熬,以湯藥續命,直到哪日耗竭了,哪日這筆帳才算完。

  第二天,陸九淵便無視陸雲開的悲痛,帶著宋憐與老太君辭行,接母親回君山城養病了。

  他臨走,還特意好心,將陸沖霄中毒的事報了官,責令地方官府嚴查,務必將事情的始末查個清清楚楚。

  一旦查出始作俑者,嚴懲不貸。

  他是帶兵回來的,又是家主,陸氏上下子子孫孫,都仰賴他的蔭庇升官發財,哪個敢惹。

  地方官更是唯唯諾諾,發誓一定將案子辦好。

  唯有湘夫人不肯善罷甘休。

  她就這麼一個兒子,不敢攔,也攔不得,只能私下裡與陸雲開哭鬧不休:

  「老爺,沖霄中的毒本不致死,定是他們落井下石害他啊!老爺您要給妾身做主!」

  陸雲開偷偷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原本是有所打算的,如今卻是竹籃打水,本就心痛得一夜之間憔悴了許多,這會兒聽她這話,猛地警醒:

  「原來是你們這對混帳母子自作孽!將我當個傻子夾在中間耍!」

  「我就說宵兒他學過用毒之術,如何能被人輕易下毒!你說!是不是你們自作聰明,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湘氏無言以對,只能不停地哭,不停撒嬌:「我……我只是受不了太傅他目中無我!根本不把我和沖霄當人看!」

  陸雲開氣得發瘋:「你——!你讓他眼裡有你?他眼裡有過誰?他連我這個爹都敢不放在眼裡!」

  「就憑你,你還想當人?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壞我大事!」

  他氣得不知該罵什麼好,轉身去找鞭子。

  今天不打死這個賤人,真的不足以泄心頭之憤。

  這邊,正打得滿室嚎叫,外面又有下人不識臉色地來敲門。

  「老爺。」

  陸雲開暴躁:「滾——!」

  但外面的人不走:「老爺,是秦公子來了。」

  陸雲開手裡的鞭子,立時停了。

  他扔了鞭子,正了正衣領,重新擺出陸氏老太爺的風度,開門,隨下人引路,去了偏廳。

  偏廳的門關著。

  陸雲開開門進去,又回手關了門。

  日光透過雕花門,投射在地上。

  屋裡光線昏暗,有香菸繚繞,堂上無人。

  陸雲開繞過博古架,挑開幔帳,見有人背對這邊,隱在陰影中,懶散半倚半靠地坐在檀木椅上,搭著長腿,手中隨意甩著腰間懸的玉佩,望著牆上的一幅字畫。

  陸雲開不悅道:「龍池怎麼來了?」

  秦嘯也不起身,也不回頭,語調戲謔道:

  「姑父,貴府昨夜挺熱鬧。」

  陸雲開在另一邊椅子坐下,兩人各不看對方。

  陸雲開:「邱白羽讓你來,可是蠻王那邊有消息了?」

  秦嘯依舊手裡搖著玉墜子,「蠻王說,你這老登早已不比當年,手中無權無兵,他不想跟你玩。」

  陸雲開騰地站起來,正欲發作。

  秦嘯又不緊不慢道:「但是……,你是那人的爹,既然生得他,也總有辦法讓他從這世上消失的,對不對?」

  陸雲開又慢慢坐下,思忖了片刻,道:

  「他此番帶那毒婦回京,途中數日,保不齊會出什麼事。」

  「你知道的,他一貫孝順……」

  秦嘯冷笑了一聲,慵懶站起身,高挑的身量擋住了窗欞射進來的唯一一束光:

  「姑父府上事多,就不多打擾了,侄兒該走了。」

  -

  那邊,陸九淵的人馬已經離開吳郡,在回京的路上。

  國太夫人秦寒淺原本病懨懨一個人,一整天可以躺在床上不睜眼,可此番出了門,反而來了精神。

  馬車專門為她改裝過,可以舒服躺下休息,她偏要坐起來,看外面的風景。

  宋憐瞧著她望向外面的眼睛,分外心疼。

  一副布滿皺紋,過早蒼老的容顏,仿佛已經被深宅大院裡的苦難給榨乾了。

  她仔細幫秦氏梳頭,手法又輕又軟,「夫人若是累了就躺下休息。」

  秦氏:「不累。」

  她悠悠嘆了口氣:「有多少年沒出過門,我都不記得了。上次出去,喬兒還挽著我的手臂撒嬌……,茉兒比你還小,只知道嘰嘰喳喳,至於那一隻……」

  她看向陸九淵。

  陸九淵正專心批摺子,頓時感受一陣殺氣。

  他抬頭,規規矩矩等著挨罵。

  秦氏瞪了他一眼:「他還在穿開襠褲!」

  陸九淵:……

  宋憐忍不住抿嘴偷笑。

  這時,官道兩旁經過一大片開滿了荷花紫草的野地。

  漫天蓋地的紫色小花,在毛茸茸的綠草叢中,開得無邊無際。

  秦氏頓時眸子一亮,「是荷花郎啊。」

  在她家鄉,管這種小紫花叫做「荷花郎」。

  宋憐悄悄踢了一下陸九淵的鞋尖。

  陸九淵又在批公文,被踢了,抬起頭來,後知後覺得敲了一下車廂壁。

  馬車很快停下。

  宋憐扶著秦寒淺:「夫人,我陪您下去看看吧。」

  秦寒淺的眼中,一瞬間晃過小女孩般的光:「好啊……」

  她聲音甚至有些微顫,幾許激動。

  陸九淵先將宋憐扶下車,又去扶他娘。

  秦氏打他:「你最討厭!你走開!」

  陸九淵只好將手背到身後,讓龍舞在後面跟著,看著宋憐陪她娘走下官道,進了沒膝高的花海之中。

  如意瞧著左右無人,挪著小碎步,湊到陸九淵身邊:

  「大人……」

  陸九淵頓時眸子一緊。

  她又來!

  他現在都怕她了。

  如意也知道自己有點煩人了。

  但是,有些話,不能不說。

  她道:「大人,按照奴婢之前的經歷……,您帶國太夫人回京的路上,會遭人行刺,而且……,您在危急時刻,替國太夫人擋了一箭,正中心口,險些喪命。」

  「雖然時間對不上,但以防萬一,您還是要多加小心。」

  她說完,縮著腦袋,退下,去追姑娘。

  陸九淵沒說什麼,但眸子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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