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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有娘子,可真好

  宋憐一陣劇烈咳嗽,剛才那一瞬,簡直跟死了一次沒區別。

  他手上的力氣,若沒有半點遲疑,她的小細脖子就已經斷了。

  她都顧不上痛,一頭扎進陸九淵懷裡,「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陸九淵將下頜搭在她頭頂,驚魂未定地長長吐了口氣。

  雙臂長長的闊袖,將她整個人埋在懷中,結結實實地抱了好久好久。

  兩個人,都清晰地聽得見彼此的心跳。

  跳得極快,不是因為情慾,是嚇得。

  過了好一會兒,陸九淵才穩下來,掂起她下頜,看見雪白的脖子上,赫然已經浮起一隻大手印子,不覺心痛得皺眉。

  明天,這手印子就得發紫。

  他道:「這麼晚不睡,躲在這兒埋伏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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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萬萬不可了,真的會死。」

  說完又抱緊她,在她頭頂沉沉吻了一下。

  他腦子裡嗡嗡的,簡直不敢想,剛才若是真的把她一下子掐死了,現在會成了什麼局面。

  宋憐倒是不記仇,從他懷裡鑽出腦瓜兒來:

  「我原本是猜著,你今晚席上必是空著肚子要喝許多酒,所以特意請龍舞大人去外面的夜市買了各色宵夜。」

  「你不放心府中的廚子,我就叫他從外面請了個路邊攤的師父,搬著炭爐鍋灶案板來的,現殺了一隻雞,熬了兩個時辰的雞湯,專等你回來,立刻下一鍋細面,給你暖腹。」

  她不說還好,說了,陸九淵的確覺得腹中空空。

  以前的日子也就那麼過了,從來沒人想過他每次赴宴有沒有吃飽,更沒人會幫他安排宵夜。

  頂多是陸憤瞧著他喝多了,再灌他一碗醒酒湯。

  他眯著的一雙醉眼,笑得彎彎的,抱著懷中的人不放手,眉頭輕挑,嗓音酒意纏綿道:

  「有娘子,可真好……」

  「快來!」宋憐迫不及待,牽他手,將他引到紫藤樹下。

  一張小桌,擺了許多樣街邊精心挑選來的特色小吃。

  旁邊燒著粗朴的鐵皮炭爐,大鍋里煨著雞湯。

  煮麵的師傅見人來了,憨厚笑著,開始下麵條。

  但是,陸九淵瞧著宋憐臉上收不攏的笑意,就知她這一晚上折騰的不止這些。

  他放眼將四下打量一圈兒,便一眼看見原本他幼時盪鞦韆的地方,被吊起了一支新造的鞦韆!

  龍舞跟如意正衝著這邊嘿嘿樂,比比劃劃的。

  陸九淵恍然。

  原來,這才是今晚的主角!

  他說過的話,寶妝都放在心上了。

  她小小一個姑娘,也在努力竭盡所能地對他好,用她的法子寵愛他。

  這份心意,千金不換!

  此時人多,陸九淵沒表現出什麼,只是借著酒意,多看了宋憐幾眼。

  他心情好,用過麵條,腹中溫暖,便又命龍舞去尋了壺好酒來。

  之後便不再用任何人伺候左右,只獨留宋憐與他。

  兩個人,兩個腦袋,湊在一起,一面慢慢吃,一面低聲細語地閒聊。

  她剝了酒糟花生,餵給他。

  他挑了泥螺肉,餵給她。

  宋憐:「不出你所料,你走後沒多久,果然有人來送晚飯。」

  「說是湘夫人的好意,我若不吃,那婆子便不走。還有嗔我不識好歹的意思。」

  陸九淵用銀筷夾了只小小的醉蝦吃了,「那你怎麼應付的?」

  宋憐眼眸一亮:「剛好煮麵的師傅在準備殺雞,我就叫他不要放血,一刀剁了雞腦袋,從門口丟了出去。」

  「雞突然沒了頭,四下撲棱,噴得到處都是血,飛得滿天都是毛。」

  「那婆子被濺了一身血,被嚇得哇哇叫,拿我沒轍,就跑了。」

  「回頭若是有人問起來,我就說殺雞沒殺好,那雞自己飛出去的。」

  她說著,得意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豆,那副小樣子,皮得很。

  陸九淵笑,摟著她後頸,用額頭頂她腦門:「看不出你這麼壞,還有幾分狠勁,我喜歡。」

  宋憐壓著唇角,不讓自己得意忘形,但桌下一雙腳,已經不老實地晃蕩起來。

  她從小到大,這種壞事沒少干,只是她向來人前話少,看起來溫順乖巧,很少被人懷疑到身上。

  她的腳,不小心踢到了陸九淵一下。

  他向後靠去,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等吃飽了,陸九淵這才起身,拎著白玉壺,仰面將壺中醇漿拉成長線,倒入口中,走去欣賞新搭的鞦韆。

  看了半天,才下定決心般地坐了上去,之後趁著酒意,半合著眼,輕輕晃了晃,猶如回到了小時候。

  他寬大的錦袍,拖曳在地。

  長發一半拂過肩頭,隨意懶散地垂著,恍如墮入凡塵的謫仙。

  「呵,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會坐在這下面盪鞦韆。」

  他睜開眼,招呼宋憐:「過來。」

  又拍了拍腿,「一起來。」

  宋憐便笑眯眯地,像個乖巧的小貓咪一樣過去,側身坐在他腿上。

  他長腿點地,向後稍微用力。

  鞦韆便帶著兩個人,慢慢盪了起來。

  宋憐怕掉下去,只好抱住他的腰,緊貼著他。

  「要不要嘗一口?」他蠱惑般地將白玉壺送到她面前。

  宋憐明知自己沾酒就醉,卻偏偏喜歡在他身邊大膽放縱,安全,無所顧忌。

  她探頭,在白玉壺口輕輕抿了一下。

  還沒喝到,就已經被嗆得直咳嗽,「好辣!」

  陸九淵被逗得朗聲笑,仰頭痛快飲了一大口,腿上用力,身子向後退去。

  之後,只伴著宋憐「嗷~~~」地一聲,兩人便乘著鞦韆,高高盪了起來。

  他又飲了一口酒,甩手將壺扔了,隨著啪地一聲白玉壺破碎脆響,用吻將她口中後一半的驚叫給封住,把那一口烈酒給她餵了進去。

  他喝醉了,又心情好,便有幾分瘋勁,合著雙眼,借著酒意,吻得不管不顧,再將送入她口中,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酒,全都吃了回去。

  但宋憐哪兒經過這樣的事。

  人都已經被烈酒沖得懵了,口中辛辣得發麻,只能驚得瞪大眼睛,老老實實被他反反覆覆,深深吻住。

  她的手抓緊他後腰的袍子,恍惚地,看著自己的身子隨著他,在紫藤樹下,長發和衣帶糾纏在一起,帶著風,飛過來,飛過去,又飛過來,再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