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慢慢合上眼睛,拋開所有顧忌,放縱地任他帶著她乘著風。
頭頂的紫藤花,被鞦韆震動,紛紛如雨而下。
陸九淵在盪到極限高處時,輕飄飄抱著宋憐一躍而出。
腳尖點地,衣擺紛紛落下的同時,那鞦韆的一條繩索也如他身體裡的情慾般,崩到了極限,啪地一聲脆響,斷了。
他將懷中已經被餵醉了的人,橫抱起來,大步走進式燕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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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禮數,什麼規矩,什麼發乎情,止乎禮,這個時候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要她!
肆無忌憚,狠狠地要她!
要!要!要!
然而,陸九淵剛一腳踢開式燕樓的門,院門外,就聽有僕婦高聲喊道:
「太傅大人,出事了!國太夫人那邊,您還是快去過去一趟吧。」
陸九淵的腳步便無奈停住了。
以他爹的脾氣,今晚宴席上沒從他這兒得到什麼顏面,定是轉頭去找母親晦氣去了。
陸九淵看看懷裡已經昏昏沉沉,只知道咯咯咯傻樂的宋憐,背靠在門框上,仰頭深呼吸幾次,讓自己冷靜了一下。
之後,對外面道:「等著。」
他將宋憐送回床上,眼裡的欲望還沒淡去,但強行忍住,撫摸她的額發:
「娘那邊出事了,我得過去看看。」
「你先歇下,叫如意弄點醒酒湯。」
宋憐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那酒太沖了,她整個人都軟了,沒勁兒的揪著他的衣袖,柔弱無骨般地哼唧:
「別走,九郎~,你別走~~~」
陸九淵被這樣一打擾,剛才興頭淡了下去,腦子也清醒了許多。
他吻了一下她額頭:「乖,成婚之前,我們還是發乎情,止乎禮為好,否則於你名聲有損。」
宋憐不答應:「發什麼情啊~~~~」
陸九淵原本已經冷下來的臉,又被她鬨笑了,「聽話,我很快回來。」
他狠了狠心,起身走了。
一開門,見如意已經貓著腰在門口。
「呵呵呵……,大人。」
她站好,裝作等聽吩咐的模樣,但分明剛才是在豎著耳朵,貼著門偷聽。
差點就成了!
就差一點點!
如意心裡一百隻小兔子在亂蹦亂叫。
「大人您忙,我來照顧姑娘。」她把陸九淵送走。
但見他離開院子時,專門命龍舞帶了刀,心裡覺得事情可能不太好。
她迅速去弄了醒酒湯,將宋憐喚醒,餵了進去,道:
「姑娘,快醒醒,打起精神來,先把衣裳換了。」
……
陸九淵去了國太夫人的園子。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不知砸了什麼東西,接著是陸雲開在罵:
「秦寒淺,你這毒婦!你到底還要害多少人!」
而國太夫人也用乾澀得幾乎快要撕裂的喉嚨,與他嘶吼:
「我是毒婦?我一進你門,你就揣了寵妾滅妻的心!我的兩個女兒,全都隨了你的意思,犧牲了一輩子,獻給了天家!」
「我是正妻!九郎是我唯一的兒子!我為了保住他應得的一切,不擇手段,天公地道——!」
陸雲開揚起巴掌:「你終於承認!我今天就打死你!」
他剛抬起手,只聽房門被人一腳踹開,陸九淵提刀,靜默黑沉地站在門外的陰影里。
陸雲開便硬生生將舉起來的手又收了回來,「你來做什麼?」
陸九淵從小就已看慣了父母爭吵撕扯。
他冷臉邁了進來,站到國太夫人面前,柔聲道:
「娘,你沒事吧?」
誰知,國太夫人一巴掌打到他臉上:「你滾!我不想看見你。這兒不用你假仁假義!」
陸九淵的臉被打到一邊,但是,這個也習慣了。
他轉身護在母親身前,問陸雲開:「爹,今日是怎麼了?」
這時,才發現,這房中角落裡,還有個女人,湘夫人。
那女人臉上挨了巴掌,正一聲不吭,以淚洗面。
陸雲開怒道:「你問你那好母親!她整日在房中裝病,卻暗中投毒害人!」
陸九淵不為所動,嗓音微沉:「我娘她,害誰了?」
陸雲開:「她投毒害你八叔唯一的子嗣,沖霄!」
陸九淵的目光唰地看向湘夫人,眉心厭惡地一緊,「所以,是八叔這個妾告的狀?」
湘夫人立刻將目光移開,不敢與他對視:
「太傅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說著,哭得更加楚楚可憐。
陸雲開怒道:「沖霄現在生死不知,而毒藥偏偏在你娘這毒婦的房中搜了出來!」
陸九淵的目光,在他爹和那妾之間反覆游移了兩次:
「我娘,是陸氏大婦,本就該掌後宅生殺予奪的大權。但是……,她殺那八叔的兒子做什麼?」
「難不成,她還貪圖八房那點兒破家底子?」
他說著,都要樂了。
以他多年官場識人的毒辣目光,以及此前觀察到的各種苗頭,此刻也猜出是怎麼回事了。
陸沖霄根本不是這妾與癱子八叔生的。
那是他爹的種!
這時,原本頹喪萎頓坐在床邊的秦寒淺,也慢慢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望向陸雲開,再看向湘氏:
「好啊……!」
「我明白了!」
「陸雲開,你竟然還有一個兒子!」
「沖霄多大了?快二十了吧?你瞞了我這麼多年,真是好本事!好手段啊!!!」
她突然猛地站起來,就要撲向丈夫。
陸九淵反手將母親拉住,「母親,不必如此!」
然而,秦寒淺仿佛突然間失了理智,隔著陸九淵,發瘋地想要撲向陸雲開:
「你騙我——!陸雲開!我誠心誠意與你為妻!可你從未愛重過我一日!」
「你騙我二十年!你騙我二十年——!!!」
「陸九郎,你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我要跟他同歸於盡!」
她推不開兒子的手,便死死咬他。
陸九淵不放手,忍著,給母親咬到流血。
但雙眸緊緊盯著陸雲開,看那小妾也不遮掩了,撲到父親身邊,一副怕極了的模樣,尋求保護。
湘氏有恃無恐,還時不時偷眼瞧他們母子,挑起一側唇角,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她今日幾次三番當眾被陸九淵駁了面子,已經再也沒有耐心忍下去。
她的兒子馬上就要弱冠了。
她不甘心再這麼沒名沒分活下去了。
於是,今晚便與兒子商量,背著陸雲開,演了一出中毒的假戲,嫁禍給秦寒淺,以求過明路。
陸九淵一眼將這女人的把戲看透,但依然平靜與陸雲開道:「爹,不給個解釋嗎?」
陸雲開見窗戶紙已經捅破了,氣急敗壞,惱羞成怒,顫著聲音嘶吼:
「你怎麼不問問你那好娘親!她嫁給我三十多年,我府中所有妾室,全部不准有孕!」
「要麼避子湯!要麼墮胎藥!就算僥倖生下來的,她也要用盡手段,將那孩子不論男女,全部悄悄處死!」
「那都是我的孩兒,我的骨血!」
「她為了保住你嫡子的地位,不准任何妾室懷孕生子!」
「她是個毒婦!她殘忍之至,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