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世界。
「噗呲……」
「你這就走了?bd無情的男人。」敖青蕪不滿。
「乖啦,我的時間並不充裕,還需要去時間夾縫一趟……」路聖安慰道。
「好吧~」
路聖剛準備前往時空長河,尋找夾縫,突然眉頭一皺,心有所感!
「?」
他順著因果線探查過去,鎖定了世界海第二層的一個角落。
那是一個極其偏僻、甚至快要崩潰的小千世界。
沒有具體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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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趨於「末法時代」。
靈氣雖不至於如同世界海第一層那般徹底枯竭,但也所剩不多!
別說呼風喚雨的修仙者,就連世俗練武的武夫,都快因為靈氣稀薄而絕跡了。
路聖讀取了因果線傳來的信息。
沈千塵。
前朝大乾帝國的末代太子。
三十年前,大乾被叛軍和外敵聯手覆滅。
國破家亡之際,幾位忠臣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將年僅十歲的沈千塵從密道送出皇城。
從那以後,沈千塵隱姓埋名,背負著復國的沉重枷鎖,在人間流浪了整整三十年。
他走的,是一條註定沒有盡頭的「亡國之路」。
「三十年,凡人的一半壽命都搭進去了,還在堅持。」路聖來了興味。
這種心性堅韌、背負巨大因果的人,最適合調教了。
「時空夾縫那邊不急於一時,先把這個徒弟收了再說。」
……
末法時代世界。
北境。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將天地染成了一片蒼茫。
狂風呼嘯,像鈍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生疼。
一條荒無人煙的古道上,一個孤獨的身影正在艱難前行。
那是一個穿著破舊灰袍的中年男人。
頭髮花白了一半,臉上布滿了風霜刻下的皺紋,眼神卻異常平靜。
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藏著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他背著一把用破布包裹的鐵劍。
這便是三十年後的沈千塵。
他剛剛去刺殺了當朝的一個貪官,雖然成功割下了對方的腦袋,但也挨了護衛一掌,受了不輕的內傷。
這三十年來,他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聯絡舊部,刺殺敵首。
但個人的力量在整個天下大勢面前,顯得太過微不足道。
大乾的舊部越來越少,復國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但他不能停下。
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十米。
沈千塵緊了緊身上的灰袍,想要找個地方避避風雪。
就在這時,他隱約看到前方有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單薄青衫的老儒生。
手裡拿著一根普通的竹杖,在這狂風暴雪中,竟然走得四平八穩,連一片雪花都沒有落在他的衣服上。
沈千塵瞳孔微縮。
他是個武道高手,自然看出了這老儒生的不凡。
「內氣外放,滴水不沾?當今天下,還有這種大宗師?」
沈千塵暗自警惕,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背後的劍柄。
老儒生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作,轉過頭,沖他溫和地笑了笑。
「後生,風雪太大了,前面有座破廟,不如一起去歇歇腳?」
老儒生正是路聖所化。
沈千塵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厚厚的積雪,朝著古道旁的一座破舊山神廟走去。
破廟年久失修,連大門都掉了一半。
裡面漏風漏雪,但總比外面好受些。
沈千塵走進廟裡,熟練地在角落裡找了一些乾草和碎木頭,從懷裡掏出火摺子,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跳躍,驅散了些許寒意。
路聖走到火堆旁坐下,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隨口問道:「後生,看你這身打扮,是個江湖劍客?」
「算是吧。」沈千塵語氣冷淡,並不想多說。
他習慣了隱藏自己。
路聖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道:「這世道,江湖不好混啊。到處都是兵荒馬亂的,老百姓連飯都吃不上,誰還有閒心去管什麼江湖道義。」
沈千塵撥弄著火堆的樹枝微微一頓。
「世道如此,總有人要去改變。」
「改變?」路聖笑了,「就憑你手裡那把破鐵劍?」
沈千塵抬起頭,直視著路聖的眼睛。
「劍雖破,但能殺人。」
「殺幾個人,就能救天下?」
沈千塵沉默了。
這是他三十年來一直在思考,卻始終找不到答案的問題。
他殺了很多貪官污吏,殺了很多叛軍首領。
但天下並沒有變好,反而越來越亂。
老百姓的苦難並沒有減少半分。
路聖看著他糾結的表情,沒有繼續追問。
收徒講究個水到渠成,得先讓對方把心裡的結暴露出來。
兩人就這麼圍著火堆,聽著外面呼嘯的風雪聲。
過了一會兒,沈千塵站起身。
他走到大殿的角落。
那裡有一尊殘破的土地公神像。
神像已經掉了一條胳膊,臉上布滿了灰塵和蜘蛛網,看起來格外淒涼。
沈千塵脫下自己那件本就破舊的外袍。
他走到神像前,用外袍仔細地擦拭著神像上的灰塵。
動作很輕,很認真。
路聖坐在火堆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連自己都快凍死了,還有閒心去管一尊泥像?」
沈千塵擦拭的動作沒停。
「泥像雖破,但它曾是這方圓百里百姓的精神寄託。百姓供奉它,是希望它能保佑風調雨順。」
「現在它落魄了,沒人管了。我既然遇見了,順手擦一擦,也算全了百姓的一份念想。」
沈千塵把神像擦乾淨,重新退回火堆旁坐下。
路聖心中讚賞。
這小子,自己都身處無邊黑暗,卻還想著給別人留一絲光明。
心懷蒼生,確實是個好苗子。
破廟外的風雪更大了。
廟內的篝火發出噼啪的聲響,火光映照在兩人的臉上,忽明忽暗。
路聖用竹杖撥了撥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他看著對面的沈千塵,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飄忽。
「你擦得乾淨泥像上的灰,卻擦不淨這天下的灰。」
沈千塵抬起頭,眉頭微皺。
「老人家,你到底想說什麼?」
路聖反問:「你所行之路,背負萬民,若路已斷,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