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就像一道驚雷，直接在沈千塵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站起身，手已經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渾身的肌肉緊繃，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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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
三十年來，他隱姓埋名，從來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
但眼前這個老儒生，一開口就點破了他背負的東西。
背負萬民！路已斷！
除了大乾的末代太子，還有誰會走這樣一條路？
路聖卻連看都沒看那把劍一眼。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走了三十年，這條路，走到頭了嗎？」
沈千塵的手背青筋暴起。
走到頭了嗎？
大乾的舊部死傷殆盡，叛軍已經徹底穩固了江山。
他現在就是一個光杆司令，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所謂的復國，不過是他一個人在自欺欺人罷了。
路，早就斷了。
沈千塵緩緩鬆開了劍柄，頹然地坐回地上。
「路雖斷，民心未死。」沈千塵聲音疲憊，「我大乾立國三百年，百姓念著大乾的好。只要民心還在，這路，就還能接上。」
「如果接不上呢？」路聖步步緊逼。
沈千塵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那我就做那鋪路之石。」
「用我的骨血，用我的命，去填平這斷頭路。哪怕只能讓後來人多走一步，也值了。」
路聖笑得很欣慰:「好一個鋪路之石。」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背著一個死去的皇朝，走在一條註定沒有未來的路上。你以為你是在救百姓，其實你只是在感動自己。」
沈千塵愣住了，感動自己？
「大乾已經亡了，這是事實。」
「百姓需要的不是一個死去的皇朝復辟，而是一個能讓他們吃飽穿暖、安居樂業的新世道。」
路聖站起身，走到破廟的門口。
外面的風雪依舊狂暴。
他拿起手裡的竹杖，在廟前的積雪上，隨意地劃了一道線。
「你背負得太多，所以走得太慢，也走得太累。」
「從今往後，你行的路，為自己而走。」
話音剛落。
那道被竹杖劃出的線，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瞬間驅散了漫天的風雪。
一條寬闊平坦的康莊大道，從破廟門口，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大道兩旁，隱隱有仙音繚繞，瑞彩千條。
這不是凡間的路，這是通天的大道！
沈千塵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活了四十年，從來沒見過如此神異的景象。
內氣外放？大宗師？
放屁！
這他娘的是仙人手段！
「為自己而走……」
沈千塵喃喃自語，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三十年來，他一直把自己當成大乾的太子，當成復國的工具。
他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現在，舊國已遠，新路在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尊被他擦乾淨的土地公神像。
神像依舊殘破，但似乎多了一絲神韻。
沈千塵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鬆，仿佛卸下了壓在身上三十年的萬丈大山。
他走到路聖面前。
雙膝跪地。
「砰！」
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弟子沈千塵，拜見師尊！」
三跪九拜。
每磕一個頭，沈千塵身上的沉暮之氣就消散一分。
等他九拜結束，重新抬起頭時，整個人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野心，也是生機。
【叮！恭喜宿主收徒成功！】
【觸發萬族聖師詞條！】
【賦予仙體——皇極仙體！】
【宿主獲得沈千塵全部修為、法則、神通反饋！】
系統提示音在路聖腦海中響起。
路聖感受了一下反饋過來的力量，忍不住撇了撇嘴。
「好傢夥，這末法時代的世界，這小子的修為反饋過來，連我一根汗毛都壯大不了。」
不過路聖也不在意，他看中的是沈千塵的潛力和特質。
「起來吧。」
路聖手中的竹杖化作點點星光消散，他身上的青衫也變回了原本的玄色長袍。
容貌恢復了年輕的模樣。
沈千塵站起身，看著改頭換面的路聖，心中更加敬畏。
「師尊，您是仙界下凡的仙人嗎？」
「仙界？」路聖輕笑一聲，「那地方太小，裝不下我。」
他上下打量著沈千塵。
「既然拜入我門下，那為師就再送你一場造化。」
路聖心念一動，溝通了天道圖書館。
「檢索適合沈千塵的功法。」
天道圖書館開始瘋狂運轉。
【功法：《君臨天下》】
沈千塵渾身劇震，龐大的信息流差點把他的腦袋撐爆。
他閉上眼睛，努力消化著腦海中的東西。
路聖在一旁慢悠悠地解釋。
「《君臨天下》，這是一門直指大道的帝王功法。修此功法，不需要你枯坐閉關，也不需要你吞吐天地靈氣。」
「你需要做的，就是建國。」
「皇極仙體，這是一種極其特殊的體質。它與你的皇朝氣運綁定。」
「你的皇朝疆域越廣，百姓越多，國力越強，你的修為就越高！」
「若是有一天，你能建立一個統御諸天萬界的無上仙朝，那你便是這諸天萬界的最強者。」
沈千塵睜開眼睛，眼底滿是震撼。
建國就能變強？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師尊，可是這方世界的靈氣已經枯竭……」沈千塵有些遲疑，「靈氣枯竭算什麼問題。」
路聖隨手一揮。
一顆散發著濃郁生機的綠色珠子，懸浮在半空中。
這是他隨手捏的一團世界本源。
「這東西，足夠把這個末法時代，硬生生拔高成一個中千世界。」
路聖屈指一彈，綠色珠子直接沒入地底。
轟隆隆！
整個世界開始劇烈震動。
枯竭的靈脈重新煥發生機，乾涸的江河湧出甘甜的泉水。
空氣中，原本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郁起來。
破廟外的風雪停了。
枯木逢春，百花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