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7章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無數人影朝寧榮榮湧來。

  有人脫下外袍裹住她的身體。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有人手忙腳亂地給她餵下止血的丹藥。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

  嘈雜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進寧榮榮的耳朵,但她已經聽不清楚了。

  寧榮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離她最近的那名弟子的衣袖。

  「帶……我……回家……」

  說完這四個字,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

  七寶琉璃宗。

  後殿。

  月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照亮了房間裡奢華的陳設。

  這是寧榮榮的房間。

  是她從小住到大的房間。

  是她被姜銘抓走時的房間。

  而現在,她終於回來了。

  寧榮榮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一張宣紙。

  她的雙腿和右臂已經被宗門的治療魂師緊急處理過,斷肢處纏繞著厚厚的繃帶。

  但血跡還是止不住地滲出來,在白色的床單上洇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花。

  寧風致站在床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女兒。

  看著那張曾經明媚驕縱、此刻卻蒼白如紙的臉。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發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塵心站在寧風致身後,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這位九十六級的封號斗羅什麼話都沒有說。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古榕不在房間裡。

  他在門外。

  他在砸牆。

  拳拳到肉。

  石屑紛飛。

  「老骨頭。」

  塵心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

  古榕停下了拳頭,轉身走進房間。

  然後他看到了床上的寧榮榮。

  看到了那三條空蕩蕩的袖管和褲管。

  古榕的眼睛一瞬間變得通紅。

  那不是悲傷。

  是殺意。

  是赤裸裸的、幾乎要將理智徹底吞噬的殺意。

  「我去殺了他。」

  古榕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骨叔。」

  寧風致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古榕的腳步停住了,但沒有回頭。

  「你一個人去,能殺得了他嗎?」

  古榕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打不過!

  「那加上我呢?」

  塵心的聲音響起。

  寧風致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面前這兩位陪伴了七寶琉璃宗大半輩子的封號斗羅。

  看著他們眼中那熊熊燃燒的殺意,然後平靜地問了一句話。

  「我先假設你們能打贏他。」

  「但你們出去了,宗門怎麼辦?」

  塵心和古榕同時沉默了。

  「他在暗處,你們在明處。」

  寧風致的聲音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割著每一個人的心。

  「你們追出去,他就會來宗門。」

  「到時候,誰來保護其他弟子?」

  「誰來保護那些連魂王都不是的嫡系子弟?」

  「他們在姜銘眼裡,是什麼?」

  寧風致沒有等他們回答,自己說出了答案。

  「是案板上的魚肉。」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古榕的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因為他知道寧風致說的是對的。

  姜銘能在他們兩個人的眼皮底下殺人抓人。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的實力至少和他們相當。

  甚至可能更強。

  如果他們兩個人同時離開宗門,姜銘殺一個回馬槍,七寶琉璃宗將沒有任何人能擋住他。

  到時候死的就不是一個人了。

  是幾十個。

  上百個。

  是整個七寶琉璃宗的嫡系血脈。

  「那就這麼忍著?」

  「我孫女被人砍斷了雙腿!砍斷了右手!她成了一個廢人!你讓我就這麼忍著?!」

  古榕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憤怒。

  吼聲在房間裡迴蕩,震得窗欞都在微微顫抖。

  寧風致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昏迷中的寧榮榮。

  氣氛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已經派人去取榮榮的手腳了。」

  「那個荒村已經找到了,斷肢也找到了。」

  「很快就能送回來。」

  寧風致說道。

  「能接上?」

  古榕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

  寧風致的聲音依舊平靜。

  「能接上,不代表能恢復。」

  一直沒有說話的塵心開口了。

  「什麼意思?」

  古榕轉頭看向劍斗羅。

  「意思是,接上去的手腳,看起來還是手腳,但內里的經脈全斷了。」

  「魂師的修煉,靠的是渾身上下經脈的貫通。」

  「手腳被砍斷再重新接上,經脈就像一根被扯斷又重新系上的繩子。」

  「表面上還是一根繩子,但那個結,永遠在那裡。」

  塵心看著古榕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還是把最殘忍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榮榮以前有衝擊九寶琉璃塔的潛力。」

  「現在能不能到魂帝,都是問題。」

  「如果更嚴重的話,甚至會出現手腳不協調,時不時抽搐,還有可能平地摔。」

  這句話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古榕的心口上。

  九寶琉璃塔和魂帝。

  不僅差了整整三個大境界。

  還是一個傳說和廢人的差距。

  「姜銘!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古榕的怒吼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寧風致緩緩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悲傷和憤怒都被收斂了起來,只剩下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平靜。

  「還是有辦法的,只要得到最好補品,比如水晶血龍參。」

  「亦或者,吸收十萬年魂環,十萬年魂獸的生命力可以補充一切損傷。」

  劍斗羅開口補充道。

  「我會派人去搜尋,但接下來要怎麼辦?」

  骨斗羅的目光看向寧風致。

  寧風致轉過身,目光落在窗外那輪明月上。

  月光依舊柔和。

  但照在這座千年宗門上,卻再也照不出從前的溫潤。

  他緩緩吐出一個字。

  「忍。」

  塵心的眉頭皺了起來。

  古榕的拳頭變得更硬了。

  「忍?」

  古榕的聲音里滿是不甘。

  「沒錯,就是忍!」

  「再忍幾個月,就是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的決賽。」

  寧風致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之下,是洶湧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武魂城不是天斗城,更不是他姜銘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

  「到了那裡,就不是我們去找他了——」

  寧風致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里沒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種深埋在骨髓里的、壓抑了太久的殺機。

  「而是他,自投羅網。」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如果把握不住……」

  寧風致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劍斗羅和骨斗羅都非常清楚他的意思。

  把握不住,就在沉默中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