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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奸商的黑化進行時

  慘叫聲持續了幾息,然後戛然而止。

  姜銘收回了手。

  掌心那團銀白色的光輝中,懸浮著一縷極淡極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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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光芒細若遊絲,彷佛隨時都會消散。

  那是黃金聖龍的本源。

  玉小剛的身體從半空中滑落下來,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無光,就像是一個被人玩壞了的玩偶。

  「當初在城主府外第一次見面。」

  「你可曾想到今天?」

  姜銘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弗蘭德身上。

  弗蘭德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姜銘。

  他總覺得姜銘這句話里藏著什麼更深的東西。

  但他想不明白,也來不及想明白。

  姜銘的身影憑空消失了,就像他來時一樣,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院子裡只剩下玉小剛倒在地上抽搐的身體,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氣。

  柳二龍第一個沖了上去,將玉小剛抱進懷裡。

  手忙腳亂地去堵他手臂上的傷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剛,小剛你撐住......我馬上帶你去找治療魂師......」

  柳二龍的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玉小剛蒼白的臉上,砸在他的傷口上,和鮮血混在一起。

  弗蘭德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柳二龍抱起玉小剛衝出院門的背影,腳步動了動,卻沒有跟上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青紫交加的手臂。

  那些傷痕是昨天被柳二龍打的,到現在還在一跳一跳地疼。

  她又沒有看他。

  她的眼裡從來沒有他。

  遠處的屋簷下,唐三站在原地,一張臉已經被打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小舞正在用藥膏給他塗抹傷口,一邊抹一邊掉眼淚。

  寧榮榮面無表情的看著姜銘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朱竹清依舊皺著眉頭,目光凝視著藏在角落裡的戴沐白。

  馬紅俊和奧斯卡面面相覷,誰都不敢開口說話。

  史萊克學院的這個清晨,在雞飛狗跳和濃重的血腥氣中,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

  夜色如墨,將整個索托城籠罩在一片濃稠的黑暗之中。

  弗蘭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

  他站在城主府外的茶樓門前,抬頭看著二樓那扇亮著燈火的窗戶,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鑽進他的領口,他卻感覺不到半分寒冷。

  他的後背全是汗。

  下午的時候,他把柳二龍和昏迷不醒的玉小剛送到了城東的治療魂師那裡。

  治療魂師足足忙活了三個時辰,才把玉小剛從鬼門關前拽回來。

  骨頭碎了一半,筋脈斷了大半,就算治好了,那條胳膊也廢了。

  柳二龍坐在床邊,握著玉小剛僅剩的那隻右手,哭得撕心裂肺。

  弗蘭德就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著她的背影,看了整整三個時辰。

  她沒有回一次頭。

  一次都沒有。

  想到這裡,弗蘭德的拳頭不自覺的握緊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里。

  青紫色的傷痕在月光下泛著猙獰的光澤。

  那是她打出來的。

  原因不是自己說了一句「姜銘不好惹」。

  不好惹?

  他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弗蘭德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要離開。

  他邁出兩步,又停住了。

  再邁出兩步,又停住了。

  「客官,二樓天字號的客人已經等了您很久了。」

  茶樓的小二從門裡探出頭來,殷勤的笑著。

  弗蘭德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鬼使神差地走進了茶樓。

  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的良心上。

  他走得很慢,慢得連小二都不耐煩了,但他還是在走。

  天字號隔間的門虛掩著。

  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弗蘭德推開門。

  姜銘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擺著一壺茶,兩隻茶杯。

  茶香裊裊升起,在燈光的映照下,像一層薄薄的紗。

  「你來了。」

  姜銘沒有抬頭,只是拿起茶壺,往對面的茶杯里斟滿了茶。

  弗蘭德站在門口,臉上寫滿了懊悔和糾結。

  「我不該來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姜銘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得意,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弗蘭德覺得渾身發冷。

  「坐。」

  姜銘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弗蘭德沒有動。

  「弗蘭德,我們之間,實際上沒有什麼過節。」

  姜銘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沒有過節?你今天早上做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

  弗蘭德的眼神驟然變得鋒利起來。

  「我做了什麼?」

  「我只不過是從玉小剛身上拿走了一些本該不屬於他的東西。」

  「僅此而已。」

  姜銘放下茶杯,神色依舊平淡。

  「僅此而已?」

  「小剛是我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對他做了那麼可怕的事情,不僅毀了他身為男人的驕傲,現在還讓他成為一個徹底的廢人!」

  「你敢說僅此而已?」

  弗蘭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在嘶吼。

  姜銘靜靜的看著弗蘭德,等他把話說完。

  隔間裡安靜了幾息。

  然後姜銘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弗蘭德的耳朵里。

  「那也僅僅是玉小剛。」

  弗蘭德愣住了。

  「又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也不是對柳二龍做了什麼。」

  姜銘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弗蘭德張開嘴,想要反駁,卻發現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沒錯!

  姜銘從頭到尾,針對的都只是玉小剛一個人。

  是自己聽到玉小剛被閹了,非要出手報復。

  趙無極是怎麼死的?

  不就是因為自己的自大?

  如果沒有摻和進來,趙無極就不會死。

  至於姜銘和玉小剛的仇是怎麼來的?

  這已經不需要考察了,反正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姜銘要做的就是將玉小剛引以為傲的一切,通通碾碎,通通踩在腳底下!

  僅此而已。

  「承認吧。」

  「你內心極度不服玉小剛。」

  姜銘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沒有!」

  「我們是兄弟!幾十年的兄弟!」

  弗蘭德幾乎是本能地否認,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