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搞清楚狀況了?」
姜銘沒有看柳二龍,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柳二龍沒有說話。
她說不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滿腔的怒火和殺意堵在胸口,卻連一個發泄的出口都找不到。
技不如人。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自尊心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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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同學!」
唐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步伐很穩,臉上看不出任何慌亂的神色。
「老師當初確實做得不妥,我代替老師向你道歉。」
「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老師。」
唐三的聲音懇切而真誠,每一個字都斟酌得恰到好處。
「你媽真棒。」
姜銘看著唐三,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什麼?」
唐三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有料到姜銘會說這麼一句話。
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沒有你媽,我走不到今天。」
姜銘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唐三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聽懂了。
面前這個人,認識他的母親。
而且他和母親之間的關係,恐怕遠不止「認識」這麼簡單。
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憤怒,在此刻湧上唐三的心頭。
任何一個男人,被人當眾以親媽為圓心畫了一個圈,都不會舒服。
但唐三沒有發作。
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平靜。
「沒空跟你廢話。」
姜銘偏過頭看向柳二龍,淡淡說道:「抽他。」
柳二龍愣住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讓我說第二次,玉小剛就要沒腿了。」
姜銘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髓發冷的寒意。
柳二龍渾身一顫。
她看了一眼姜銘的眼睛,那雙眼底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她沒有再猶豫。
柳二龍衝到唐三面前,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唐三的臉上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
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他沒有躲,也沒有反抗。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一棵生了根的樹。
柳二龍的第二個耳光緊跟著落了下來。
啪!啪!啪!
她左右開弓,一掌接一掌地抽在唐三的臉上。
每一掌都用了實打實的力氣。
唐三的臉很快就腫了起來,眼眶被打得青紫,鼻子裡也流出了血。
他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站穩了。
自始至終,他沒有說一個「不」字,眼中甚至沒有任何怨懟之色。
小舞在一旁看得渾身發抖,終於忍不住沖了上去,一把抱住柳二龍高高揚起的手臂。
「夠了!差不多就行了!」
「再打下去,三哥就要死了!」
小舞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眶已經紅透了。
柳二龍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了一眼小舞滿是淚水的臉。
又看了一眼唐三那張已經被打得不成樣子的臉,眼中的歉意一閃而過。
她放下了手,退後了兩步。
姜銘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玉小剛身上。
玉小剛的一隻手已經被碾碎了。
鮮血和骨渣混雜在一起,從手腕以下只剩下一團模糊的血肉。
他的臉白得沒有一絲人色,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你的人脈,還剩下最後兩個。」
「要繼續動用嗎?」
姜銘看著玉小剛,聲音不高不低。
「比比東......不會放過你的。」
玉小剛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姜銘。
「她一定會......殺了你的!」
玉小剛的聲音因為劇痛而變得沙啞刺耳,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柳二龍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她就在旁邊站著,而玉小剛在絕境中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比比東。
他喊的不是她的名字。
他喊的是比比東。
那自己算什麼?
自己這些年來的等待和思念算什麼?
自己剛才拼了命想要救他的這份心意又算什麼?
還是說,在他心裡,她從來就比不上比比東?
只是因為自己打不過姜銘?
柳二龍的心沉了下去,沉到連她自己都觸碰不到的深淵裡。
「我要嘗試一下。」
「拿走你最重要的東西。」
姜銘直勾勾地看著玉小剛,那目光讓玉小剛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住了。
「你要做什麼!」
玉小剛的聲音陡然拔高,變成了一種尖銳的嘶吼。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二龍救我!弗蘭德救我!」
沒有人回應。
弗蘭德站在原地,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但他沒有動。
柳二龍也沒有動。
「昊天冕下救我!」
玉小剛徹底慌了,慌亂的喊出了唐昊的名號。
隱藏在暗處的唐昊臉色黑如鍋底。
他的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打是不可能打的!
上次他就試過,這個年輕人的空間能力詭異得不像話。
真要動起手來,對方隨時可以抽身而去。
現在現身沒有任何意義,只會把他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那個廢物,差一點壞了他的大事。
唐昊咬了咬牙,把翻湧的殺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玉小剛的求救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姜銘抬起手,掌心裡浮現出一團銀白色的光輝。
那光芒純淨而冷冽,像是凝聚了最純粹的月光,卻又比月光更加冰冷三分。
空間剝離。
玉小剛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探入了自己的身體深處,探入了他的靈魂,探入了那個連他自己都觸碰不到的領域。
然後那股力量開始往外抽。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剝離,正在被硬生生地從他靈魂的最深處撕扯出來。
那是一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比剛才手被碾碎的痛苦還要強烈十倍,百倍。
「啊!!!」
玉小剛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痙攣,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柳二龍的整張臉都白了,嘴唇咬得出了血。
她的身體在發抖,但她一步也邁不出去。
因為她知道,只要自己往前一步,玉小剛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