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
「你沒有，就不會來這裡了。」
姜銘沒有和弗蘭德爭辯，只是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弗蘭德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辯解，想說自己是來討公道的，想說自己是為了兄弟情義而來質問姜銘的。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心裡清楚。
如果他真的只是來討公道，他應該光明正大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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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鬼鬼祟祟地摸進這間茶樓。
如果他真的問心無愧，他就不會在樓下躊躇那麼久。
姜銘端起茶壺，給弗蘭德面前的茶杯續滿了水。
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在寂靜的隔間裡格外清晰。
「承認吧。」
「你忍受不了一個廢物，在你頭上指手畫腳。」
姜銘的聲音從霧氣繚繞的茶香中穿透過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意味。
弗蘭德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明明知道，所謂的武魂融合技，不過就是將你們三個人的魂力疊加到玉小剛一個人身上。」
「你弗蘭德的魂力最高，柳二龍的魂力次之，而玉小剛——他的魂力連你們的零頭都不到。」
「明明是魂力最低、戰鬥力最差的人，卻能成為黃金聖龍的操控者。」
「明明你才是三人之中最強的那個，卻只能站在旁邊當一個提供魂力的配角。」
姜銘的語速很慢，慢到每一個字都能準確地砸在弗蘭德最脆弱的那根神經上。
「你甘心嗎？」
弗蘭德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嗚咽。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青紫色的手臂。
那些傷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一跳一跳地疼，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甘心？
他曾經是甘心的。
幾十年前，他們三人組成黃金鐵三角的時候，他就是心甘情願的。
那個時候，玉小剛是團隊的智囊。
柳二龍是團隊的核心。
而他弗蘭德，只不過是一個提供魂力的工具人。
但他從來沒有計較過。
因為他們是兄弟。
兄弟之間，不分彼此。
可是——
可那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幾十年前的玉小剛雖然還是29級的魂力，但還不算廢物的離譜。
畢竟三位一體武魂融合技，就是玉小剛研究出來的。
有能讓柳二龍崇拜的資本。
那個時候的弗蘭德，可以說的上心服口服。
但後來的玉小剛呢？
因為親叔叔揭穿了柳二龍的真實身份，玉小剛直接崩潰逃離結婚現場，幾十年不知所蹤。
這種連擔當都沒有，修為終生止步於二十九級的廢人。
他憑什麼還站在柳二龍身邊？
他憑什麼還能得到柳二龍全部的愛？
他憑什麼還能在自己面前擺出一副「我們是兄弟」的姿態？
他憑什麼？
還有一個細思極恐的細節！
這個細節，弗蘭德不敢去多想，甚至只能不停的給自己洗腦！
柳二龍的武魂是火龍！
除了火焰以外，其他東西跟藍電霸王龍一模一樣！
自己沒有見過藍電霸王龍武魂，都覺得火龍武魂非常的眼熟。
玉小剛在藍電霸王龍宗幾十年的人，認不出來【紅皮膚】的藍電霸王龍武魂？
弗蘭德根本不敢多思考！
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所謂的兄弟，一開始就發現了真相！
弗蘭德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姜銘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承認吧。」
「你忍受不了你的孩子，以後要喊一個太監叫爹。」
姜銘的第三個「承認吧」落下來的時候，弗蘭德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你……你怎麼知道？」
弗蘭德瞳孔劇烈地收縮，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姜銘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弗蘭德眼裡，卻像是一把剖開他所有偽裝的刀。
「玉小剛都廢了。」
「柳二龍那個戀愛腦，想給他留個後的辦法，不就是找你借種嗎？」
姜銘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弗蘭德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直接想起昨天柳二龍對玉小剛說過的話！
「我一定會想辦法給你留個後！」
那句話像是隨口一提。
但弗蘭德記得。
他記得每一個字。
記得她說那句話時的表情！
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從來沒有在這件事上開過玩笑。
「我不會答應的。」
「我絕對不會答應。」
弗蘭德的聲音沙啞的像一隻要渴死的舔狗！
「你拒絕不了柳二龍的要求。」
姜銘看著弗蘭德，目光里多了一絲憐憫。
弗蘭德再次無言。
是啊！
他拒絕不了。
柳二龍對他提出過的每一個要求，他都沒有拒絕過。
她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像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站在他面前，流著眼淚求他給她一個孩子……
他能拒絕嗎？
他拒絕得了嗎？
弗蘭德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踉蹌著扶住了桌沿，才沒有讓自己癱倒下去。
「殺了玉小剛。」
姜銘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五個字，輕飄飄地從姜銘嘴裡吐出來，像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不可能……不可能……小剛死了，二龍會跟我拼命……」
弗蘭德猛地搖頭，聲音帶著哭腔。
「她打得過你？」
姜銘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就算退一步，她打得過你——」
「也打不過我。」
弗蘭德抬起頭，對上了姜銘那雙漆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她殺不了你。」
「就算她想殺你，我也會幫你擋著。」
姜銘神色平靜的說道。
弗蘭德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也沒用……就算小剛死了……二龍也不會跟我的……她的心裡從來就沒有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嗚咽。
姜銘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直接劈進了弗蘭德腦子裡最深的那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