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柳二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即將墜落的葉子。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懷疑玉羅冕是不是在開一個惡劣的玩笑。
但玉羅冕的表情告訴她,他沒有在開玩笑。
「玉小剛被閹了。」
「我驗證過訊息,不會出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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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羅冕重複了一遍,語氣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閹了。
這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按在了柳二龍的心口上。
她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靜,都在這一刻被這兩個字炸得粉碎。
然後,空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暴怒填滿了。
轟——
熾熱的火龍魂力,毫無徵兆地從柳二龍體內噴涌而出。
那股狂暴的熱浪,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開去。
腳下的青石在高溫下發出刺耳的龜裂聲,周圍丈許之內的草木瞬間枯萎發黑,繼而燃燒起來。
她坐著的青石上浮現出道道裂紋,彷佛承受不住那股來自地獄般的灼熱。
火焰在她身後凝聚,隱隱約約勾勒出一條怒龍的輪廓。
那雙火焰凝成的龍眸中,映出的是一個女人最深沉的恨意。
「誰幹的!」
柳二龍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平靜的詢問,而是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玉羅冕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那股足以將普通魂師燒成灰燼的熱浪,對他來說不過是一陣熱風。
「那個人叫做姜銘,目前還在索托城。」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玉羅冕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絲。
「索托城?」
「弗蘭德不是在那個地方?他是幹什麼吃的!」
柳二龍眼中的火焰跳了跳,聲音變得更加陰沉。
弗蘭德可是在索托城開了一個學院!
他可是黃金鐵三角的飛翔之角!
也是小剛最好的兄弟!
更是她柳二龍的好大哥!
她一個人把玉小剛留在諾丁城,就是相信弗蘭德能照看好玉小剛。
可現在呢?
小剛出事了!
這麼大的事情,弗蘭德居然連個訊息都沒給她傳過來?
「我只是過來跟你說一下,具體怎麼做,那是你的事情。」
看著柳二龍已經漸漸失去了理智,玉羅冕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就這樣直接離開了!
三丈。
五丈。
十丈。
柳二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影漸漸遠去,眼中的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她的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咆哮。
不是武魂,不是魂力,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原始的東西。
是一個女人對傷害了她愛人的兇手,最本能的仇恨。
她不在乎玉小剛還愛不愛她。
她不在乎玉小剛身邊有沒有別的女人。
她不在乎玉小剛是不是因為她父親的原因,這輩子都不願意見她。
她只在乎一點......
小剛是她的!
是她的!
哪怕這一輩子不能在一起,哪怕這一輩子只能遠遠地看著他,他也是她的!
誰敢動他,她就讓誰下地獄!
「姜銘……」
柳二龍的口中吐出了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得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詛咒。
下一刻,她不再猶豫。
身影化作一道熾熱的火光,從藍霸學院的後山沖天而起,朝著索托城疾馳而去。
........
索托城。
史萊克學院。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弗蘭德站在浴室門外,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疲憊的光。
聽著裡面斷斷續續的水聲,弗蘭德臉上的憂愁更濃郁了。
玉小剛在裡面洗澡。
洗澡是正常!
但一天洗十幾次,那就不正常了!
從玉小剛被弗拉德從暮色酒店接回來,到現在已經洗了整整十九次!
僅僅不到兩天的時間,一天要洗十次左右!
並且每次都要洗很久,久到弗蘭德以為玉小剛在裡面昏過去了!
更嚴重的事,每次玉小剛洗完出來,還沒過幾分鐘就會覺得身上不乾淨,然後又進去洗!
太嚇人了!
「嘩啦——嘩啦——」
水聲夾雜著用力刮擦皮膚的聲響。
弗蘭德太熟悉那個聲音了。
那是刷子刷在皮膚上的聲音。
那個力度,讓人懷疑他不是在洗澡,而是在給一頭死豬褪毛。
「小剛,差不多了。」
弗蘭德敲了敲門,聲音儘量放得平穩。
「你已經洗了四遍了,再洗下去皮都要掉了。」
浴室里沒有回應。
水聲依舊。
弗蘭德嘆了口氣,正準備再敲的時候。
門忽然從裡面被推開了。
玉小剛站在門口。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的眼睛紅腫,眼眶下面掛著兩道深深的黑影,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麻木還是崩潰。
但最觸目驚心的,是他露在袍子外面的手臂。
那雙胳膊上,從手腕到手肘,布滿了一道道紅色的刷痕。
有些地方皮已經被刷破了,滲出細密的血珠,混著沒擦乾的水漬,看起來觸目驚心。
「我還是覺得不乾淨。」
玉小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茫然。
「弗蘭德,你說我是不是這輩子都不乾淨了?」
弗蘭德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見過玉小剛意氣風發的樣子,見過他在武魂研究上侃侃而談的樣子,見過他為了理論據理力爭的樣子。
可他從來沒有見過玉小剛現在這個樣子。
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蜷縮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剛,你胡說什麼呢?」
弗蘭德走上前去,伸手想拍拍玉小剛的肩膀,卻被對方下意識地躲開了。
那個躲閃的動作刺痛了弗蘭德。
「我乾淨不了。」
「不管怎麼洗都乾淨不了。」
玉小剛抬起手臂,看著上面滲血的刷痕,忽然笑了起來。
「你看,都刷出血了,還是髒的。」
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就像被玩壞了!
「夠了!」
弗蘭德一把抓住玉小剛的手腕。
「玉小剛,你給我聽好了!」
「你沒有被怎麼樣!」
「那些人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你只不過是……只不過是被打了一頓而已!」
弗蘭德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玉小剛用那種空洞的眼神看著他。
你騙不了我!
我也騙不了我自己。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少年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