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可以叫做碧麟蛇的詛咒了。」
獨孤雁喃喃自語。
「所以,你覺得那個叫姜銘的小子,真的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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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博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
「爺爺,姜銘這個人行事作風告訴我一個道理。」
「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他敢說出口的話,就一定有底氣。」
獨孤雁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獨孤博有些沉默,也有些詫異。
孫女眼底那種堅定的光芒,他年輕的時候也有。
自己年輕的時候,也堅定的相信自己可以解決武魂問題。
但.......
獨孤博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還有幾分隱隱的期待。
「走吧。」
獨孤博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朝著門外走去。
「去哪兒?」
獨孤雁不解的問道。
「去諾丁城!」
「既然你說他這麼有本事,那我就親自去會會他。」
「我倒要看看,這個敢綁架我孫女、殺魂帝如殺雞、還大言不慚說能解碧麟蛇毒的姜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獨孤博聲音里重新恢復了一個封號斗羅應有的霸氣。
「爺爺,您慢點!」
「他去索托城找史萊克學院的麻煩了!」
獨孤雁快步跟了上去。
「史萊克學院?那個地方我熟得很!」
兩道碧綠色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天斗城的夜色之中。
.......
藍霸學院。
後山的月光很冷.
柳二龍坐在那塊她常坐的青石上。
她沒有穿外袍,只著一件月白色的內衫。
長發散在肩後,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
月亮懸在她的頭頂,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在看月亮。
或者說,她在透過月亮看另一個人。
那個人不在索托城,不在天斗城,甚至不在她觸手可及的任何一個地方。
但她的心裡,時時刻刻都裝著他。
玉小剛。
這三個字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拔不出來,也捨不得拔。
她有時候會想。
如果當年自己沒有放手。
如果當年自己再狠心一點,再不要臉一點,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但每次想到這個,她都會自己給自己一個巴掌。
她是柳二龍。
她有她的驕傲。
儘管這份驕傲在玉小剛面前,脆弱得像一張浸了水的紙。
夜風忽然變了。
柳二龍的眉頭微微一動,那雙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睛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而是一種獨特的、屬於某個特定之人的氣息。
狂暴。
霸道。
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雷電。
柳二龍沒有回頭,但她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了。
整個天斗帝國,能擁有如此狂暴雷電之力的,屈指可數。
而有那個膽子獨自踏入藍霸學院後山的,只有一個。
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來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寬大斗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柳二龍不用看也知道那張臉長什麼樣。
玉羅冕。
藍電霸王宗的副宗主。
也是她柳二龍血緣上的父親。
「你來做什麼?」
柳二龍沒有轉身,依然望著頭頂的月亮。
但她的聲音非常冷,比這後山的月光還要涼上三分。
腳步聲停在了三丈之外。
玉羅冕沒有繼續靠近,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性格。
她不喜歡他,準確地說,是討厭。
討厭到了骨子裡,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見到他。
但他還是來了。
「這裡不歡迎你。」
柳二龍又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知道你不歡迎我。」
「但有件事情,我需要告訴你。」
玉羅冕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特有的從容。
「我什麼都不想聽。」
柳二龍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那是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弧度。
她確實什麼都不想聽。
這些年來,玉羅冕每次來找她,從來不會帶什麼好訊息。
她心裡清楚得很。
這座藍霸學院,名義上是她柳二龍一手創辦的。
可真正的出資人,就是面前這個她不願承認的父親。
她沒那麼多的錢,沒那個財力。
能在天斗城這種地方建起一座像模像樣的魂師學院。
玉羅冕給她錢,給她一切她想要的資源。
條件只有一個——離玉小剛遠點。
這個條件,玉羅冕從來沒有明說,但柳二龍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把她放在天斗城,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讓她忙於學院的事務,讓她沒有空閒,讓她——忘掉那個男人。
可笑。
如果忘掉一個人能像關掉一扇窗戶那麼簡單,她柳二龍早就把這扇窗戶釘死了。
「若我說,是關於玉小剛的呢?」
玉羅冕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後山上,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柳二龍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扣在青石邊緣,指節泛出一層青白色。
「你會讓我知道小剛的事情?」
柳二龍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而是帶上了一絲……
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忽然聽見了水聲,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早點告訴你比較好。」
「就算我不告訴你,你也會知道這個訊息。」
玉羅冕終於開口了,聲音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猶豫。
柳二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祥的預感像一條冰冷的蛇,從她的腳底蜿蜒而上,纏住了她的心臟。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玉羅冕。
月光下,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布滿胡茬的下巴,和一雙帶著些許疲憊的眼睛。
「小剛怎麼了?」
柳二龍的聲音很平靜。
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玉小剛出事了。」
「他被人閹了。」
玉羅冕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出來。
後山的風忽然停了。
月亮還掛在天上,月光還灑在地上,一切都和幾秒鐘前沒有任何區別。
但柳二龍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
崩塌了!
她的世界,就這樣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