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唐三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顯然在外面已經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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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表情平靜而沉穩，全然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該有的模樣。
「老師，您還記得您教我的第一課嗎？」
唐三緩緩走到玉小剛的面前。
玉小剛的眼神動了動，沒有回答。
「您告訴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唐三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篤定。
「您說，真正的強者，不是沒有遇到過挫折，而是在挫折面前從來沒有低下頭。」
「您說，您這一生經歷過無數磨難，每一次都差點把您擊垮，但您每一次都站起來了，所以您才是今天的玉小剛。」
玉小剛的眼神裡面有了一點點神采。
「老師，這一次也一樣。」
「姜銘傷害了您的身體，但他沒有辦法傷害您的意志。」
「您的理論還在，您的研究還在，您教給我的那些東西，它們都還在！」
「這些都是姜銘奪不走的。」
「那些所謂的苦難，不過是上天對您的考驗。」
「因為您註定要成就一番大事業，所以上天才會給您設定比常人更多的磨難。」
唐三看著玉小剛的眼睛，目光堅定而清澈。
玉小剛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復燃。
「考驗……」
玉小剛重複著這兩個字。
「是的，考驗。」
「老師，您是大師，是斗羅大陸上最了解武魂理論的人。」
「您的價值，從來都不在於那些世俗的東西。」
「姜銘可以傷害您的身體，但他永遠無法摧毀您的智慧。」
唐三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玉小剛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的時候。
那雙眼睛裡雖然還殘留著痛楚，卻已經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
那是他活了大半輩子賴以生存的東西。
一種近乎偏執的自我說服。
一種將自己遭受的所有苦難都賦予意義的倔強。
「你說得對。」
「這些……這些都是上天的考驗。」
「如果連這點苦難都承受不住，我玉小剛還談什麼理論研究？還談什麼證明自己？」
玉小剛端起唐三手裡的熱湯，狠狠的灌了一口。
刷破的手臂還在滲血。
濕漉漉的頭髮還貼在頭皮上。
可玉小剛的氣勢，卻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弗蘭德心裡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心酸。
他知道玉小剛的這種狀態是什麼。
用一套宏大的理論把苦難包裝成饋贈，用自我催眠的方式讓自己重新站起來。
這種方式能撐多久他不知道.......
但至少現在，玉小剛確實重新站起來了。
「行了，既然想通了，就好好休息。」
弗蘭德拍了拍玉小剛的肩。
「明天我派人去查姜銘的下落，這件事......」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停住了。
四眼貓鷹的警覺讓他在一瞬間捕捉到了什麼。
有什麼東西潛入了史萊克學院。
很輕，很隱蔽，像一條毒蛇在夜色中無聲滑行。
弗蘭德的眼睛眯了起來，黃色的瞳孔中閃過一道冷光。
「小剛，小三，你們留在這裡，不要出去。」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但他不知道的是，潛入史萊克學院的東西，不止一個。
在學院後方的密林中，兩雙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視著玉小剛所在的房間。
比比東派來的兩名魂聖。
治療系的幽羅藤魂師和控制系的地獄魔蛛魂師。
幽羅藤魂師率先發動了能力。
一根極細的藤蔓從黑暗中無聲無息地延伸出去。
穿過牆壁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探入了玉小剛的房間。
那根藤蔓上附著著一層幽幽的暗綠色光芒，在夜色中幾乎無法察覺。
玉小剛正坐在床邊，手中還端著那碗沒喝完的湯。
幽羅藤的尖端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身體，一觸即收。
三息之後，藤蔓縮回了黑暗中。
「怎麼樣？」
地獄魔蛛魂師壓低了聲音。
「治不了。」
「閹割得非常徹底，而且傷口的處理方式極其粗暴，已經不是藥石能及的了。」
「別說是我們，就算是封號斗羅級別的治療魂師來了，也不可能讓他恢復。」
幽羅藤魂師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那就是說，第一個任務已經完成了。走吧，去完成第二個。」
地獄魔蛛魂師冷笑了一聲。
兩人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史萊克學院消失。
朝著索托城的另一個方向而去。
他們的第二個目標——姜銘。
........
索托城的城郊。
一處僻靜的礦洞深處。
姜銘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巨石上，周身環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銀白色光芒。
四十六級！
連日的激戰讓他的魂力終於完成了突破。
銀白色的光芒緩緩收斂入體，姜銘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漆黑如夜，卻在睜開的瞬間閃過一絲利刃般的銀芒。
「既然來了，就別藏著了。」
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礦洞中激起了一陣回音。
兩道身影，在黑暗中緩緩浮現。
地獄魔蛛魂師站在前方，腳下浮現出七道魂環。
兩黃、兩紫、三黑。
一隻巨大的地獄魔蛛虛影若隱若現，八隻蛛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幽羅藤魂師站在側後方。
同樣是七道魂環亮起。
周身纏繞著無數條暗綠色的藤蔓。
藤蔓上布滿了細密的倒刺，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磷光。
「姜銘。」
「教皇陛下聽聞了你在索托城的事跡，對你的能力很感興趣。」
「武魂殿向來愛才，給你一個機會。」
「加入武魂殿，效忠教皇陛下，你之前的所作所為，武魂殿可以既往不咎。」
地獄魔蛛魂師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緣，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幽羅藤魂師在一旁補充道。
礦洞中安靜了片刻。
然後......
「呵呵呵！」
姜銘笑了起來。
他又一次被逗樂了！
姜銘的目光有些詭異。
就像看著兩個穿著成人衣服演戲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