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婉回去的比昨天還要晚。
回去的路上,她還在想。
本質上,謝瑾州還是原來那個謝瑾州,除了對外人涼薄疏離,對她的話言聽計從,忍不住關心她對她好,這些都沒有變。
可是。
正經的事順她,不正經的事耍無賴,邊哄邊又更過分,這些也被原封不動地複製了過來!
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腦袋更靈活的謝瑾州,已經可以完全脫離網絡上規矩死板的教程,他隨隨便便一個臨時起意,都能令她招架不得。
關鍵是。
一個思想健全的成年男人,她還沒辦法說些騙小孩的話糊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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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他手不乾淨,他便說他用嘴。
她從前哪有過這些,甚至還怔愣地問了句,「什,什麼嘴?」
他頭低下去,很久沒有抬起,一直到後來,她踢他小臂打他肩膀,手指插進髮絲里拽扯他的頭髮,不知饜足的男人才終於肯停下動作,順手把睡褲理好。
抬頭那瞬間,借著窗外的月光,她看到對方幽暗深不見底的眼睛。
嘴唇還濕潤著,就連鼻尖也沾染了些。
喬思婉臉紅眼眶也紅,移開眼,起身,把臉偏向車窗。
謝瑾州連無賴後的道歉都同原先無異。
一邊低聲哄著她說他錯了下次不會太久,一邊朝她腿覆去他骨節分明的大手,給她緩慢揉著,以緩解剛才強烈刺激中引起的肌肉發軟。
不過也確實好用,起碼不像上次那樣,下車幾分鐘腿還輕飄飄的。
喬思婉走樓梯時,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一上樓,審視的視線齊刷刷掃來。
喬剛:「今天這垃圾桶比昨天還能說?」
喬思婉搬出早就想好的理由,「路上碰到高中同學了,就聊了會兒。」
「幾句?」喬剛一眼看穿女兒的拙劣演技,「你倆這句子挺長的。」
喬思婉不想說了,連聲困了困了朝自己房間躲。
-
第二天上班時。
昨晚熬夜刷劇,早上還發著困。
她腳步發沉,沒朝工位走,先走去門口位置的那排設計桌前。
昨晚臨走前實習生畫下的草稿紙攤在桌上,她彎腰,簡單瀏覽一遍,按編號整理好。
處理好,回去工位。
工位旁,男人已經在那處等待已久。
喬思婉一見到他,困意瞬間消了大半。
她瞥他一眼,拉開椅子坐下,「來得正好,前天你提交給我的設計我看了,結構一團亂……」
她直接給陳朗找出來,「我不知道你最近都在做什麼,你身為組長,整個小組在等你一個人的進度,合適嗎?」
喬思婉工作和生活完全兩個狀態。
這是陳朗這些日子才忽然發覺到的。
生活里她脾氣暴躁,動輒生氣發火,工作里卻難得沉穩,一針見血指出問題,甚至有一次,居然讓他幻視到了謝總。
但這類完全是上級對下屬的說辭,對他而言,還不如以往時的吵架靈動鮮活,起碼,那是沒有距離的。
而他來,也沒想談論這些,「抱歉,最近家裡出了些事,有點影響了工作進度。」
喬思婉沒過問什麼事,只淡道,「嗯,回去改吧。」
「婉婉,我爸媽離婚了,就在今早。」
喬思婉頓了下,蹙眉看他一眼,很快收回,「我只管你的設計圖結構,你家庭結構我管不著。」
關於這件事,陳朗一直認為母親的反對是兩人感情的阻礙,而今早他才醒悟,他過問不了父母的感情,同樣,他們也無權干涉自己的愛情,他必須要放膽追愛。
「晚上我請你吃飯吧,我們聊一聊。」
喬思婉深吸一口氣,「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陳朗,脾氣比我還差,你這樣我擔心他揍你的。」
「還有,我起碼算你的領導,以後不要叫我婉婉,你會叫於姐雪雪、叫楊總監墨墨嗎?」
「婉……」
「回去!」
人走好久。
喬思婉才揉了揉太陽穴。
還好,馬上要辭職了,眼不見為淨。
-
也沒清淨多會兒。
上午九十點,喬思婉微信上收到了蘊和哥發來的消息。
她隨手點開。
蘊和哥:【思婉,今晚有空出來吃個飯吧,我請你。】
一碗小米:【可以呀,不過我請你就好了呀,之前那幾次已經是你在請了。】
提起這,喬思婉不禁吐槽。
明明來時說的是要她照料一下,實際上,出去吃飯遊玩,全是對方操心,比她爸爸管得還嚴厲。
果然,這次也一樣。
蘊和哥:【不用了,我來吧。】
滴,對方又發來一條。
看到消息的那刻,喬思婉陡然回神,半倚的身子驀地從椅背上彈起來坐直,疲意驟散!
蘊和哥:【我這周末就要調回去星圖總部了,下次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你就別和我搶了。】
喬思婉一刻沒等,電話撥了過去。
「怎麼了?」
對方的聲音依然溫和,一點也聽不出被貶被流放的鬱悶。
喬思婉四下瞥了眼周圍的同事,捂著手機,小聲問:「怎麼才來幾天就又要調回去?蘊和哥,誰給你使絆子了?」
就聽,手機對面一聲噗嗤的笑。
「思婉你在說什麼?我的社交圈都在臨淮,那裡是星圖科技總部,待遇優發展空間大,我調回去了,這是好事。」
可喬思婉依然不明白。
兩地相隔幾百多公里,調過來調過去的,一共才一個月工夫,這甚至都不能稱作調崗。
這就是出差啊!
她問,「為什麼又調回去了?」
「當初外派是總部人員趨近飽和,和我一起來的有三人,我初來負責的項目算是隱形的考核吧,領導認可,這才獲准調回,這一趟回去算是敲定,下次再來,就得是趁休假了。」
「不過我確實沒想到會這麼順利。」陸蘊和笑了笑,渾身上下漾著的是這幾日高壓工作以來前所未有的放鬆,「這頓飯算慶祝吧,也算告別。」
「回頭,我再另尋時間,請你和叔叔嬸嬸一起吃頓飯。」
喬思婉大概懂了。
原來來南亭才是被貶,現在叫做,官復原職。
同時,她還懂了。
為什麼謝瑾州當初願意幫忙自己的「情敵」,合著心思在這裡呢。
喬思婉答應了,問堂哥要了個餐廳地址,說明晚上下班就開車去。
發完消息,她關掉對話框,起身去衛生間。
空蕩的工位。
腳步聲漸近,停在桌前,陳朗隨手擱下文件。
狀態欄微信圖標閃動。
他駐足兩秒,彎腰點開了。
蘊和哥:【這個吧,同事說口味非常好。】
蘊和哥:【但是餐廳有點尷尬,想了一圈沒找到人,我們倆去的話就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