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說,你去宏威了,一天待在那,還開除了幾個工廠里有後門的關係戶。」
喬思婉的話明確問到,謝瑾州才簡短地「嗯」了聲。
喬思婉直接要被逗笑了。
「你怎麼不說呢?做了好事屁都不放一個,自己藏在心裡,你在學雷鋒?」她說,「每次都這樣,像你這樣不張嘴,很難追到女生的。」
謝瑾州眉頭微蹙,凝著股困惑和不解。
他自以為的不張嘴,是在誤會前一言不發,任憑對方誤解難過。
他習慣在背地裡處理好所有事情,最好,要它連同對方打照面的機會都沒有。
麻煩解決,他再去提起,目的就顯得不太單純,換句話說,這是他該做的,是分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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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處理好了,我這時候再說起,顯得好像在朝你邀功。」
這不是他的初衷。
「只是。」謝瑾州說起來,「我確實沒想到你爸會把這事告訴你。」
喬思婉了解自己父親,她呵呵地笑,「他肯定是在想,如果他先一步完完整整地跟我說了,你再跟我提,我就不會太感動,也不會太兩眼冒星星。」
「他要是知道你壓根沒想同我提起這事,估計要後悔得捶胸頓足了。」
謝瑾州笑了。
低低的笑聲發著沉,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他偏頭看過她,兩秒的功夫,側身靠過來,像昨日一樣,攬住她的腰肢,托著腿彎,將人穩穩地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喬思婉後背貼上了他溫熱的掌心,身下,是他緊實的大腿。
動作突然,她下意識將手抵去男人的肩膀,垂眸看去,「幹什麼。」
謝瑾州背脊陷在座椅中,微微仰頭看她,嘴邊還噙著抹未消散的笑意。
他說,「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變星星眼。」
「有嗎?」
「眼睛很黑。」謝瑾州說,「我只看到了我自己。」
喬思婉愣了下,脫口而出,「那是因為我眼前只有你啊。」
就見,男人彎起唇笑了兩聲,這會兒身子貼得近,她清晰感受到,陣陣細微的震顫朝她身上層層漫過來。
從前,喬思婉以為這人根本不會笑。
不對,是會的,只是,是那類要死不死的冷笑嗤笑和哼笑。
這幾日下來,她才發覺,其實平日裡的謝瑾州也會發自肺腑地笑。
且笑意柔緩,笑聲低沉,好聽,也更好看。
喬思婉手指蜷了蜷,抬手,理了理男人額頭上略微被夜風吹亂的髮絲。
目光悄然對視。
兩人心照不宣,同時陷進沉默。
很長一段時間裡,車廂里只剩了淺緩的呼吸聲,以及兩人肆意糾纏的視線。
是謝瑾州先開口。
他嗓音壓得很低,低啞慵懶,在逼仄的車廂里幽幽響起。
「今天?」
喬思婉懂他的意思,但她不想死。
「不能親嘴的。」
謝瑾州說話算話。
他沒有親嘴。
車裡好黑,因為對面就是餃子館,從始至終,兩人都沒有想開燈。
黑暗裡,彼此的輪廓模糊不清,只有伸手觸摸時,那微涼到溫熱又至滾燙的溫度,才讓人感覺到實質。
空氣中話語聲消失,呼吸聲卻逐漸濃稠起來,呼著這一小方空氣,溫度都悄然攀升幾分。
喬思婉下來得急,裡頭只單穿了一套淡粉色的珊瑚絨睡衣,上衣長褲子寬,松松垮垮地包裹身體,顯得人慵懶溫軟,布料舒適綿軟,劃在皮膚上是暖絨蓬鬆的感覺。
謝瑾州垂眸,手指修長,勾住堆疊在他腿上的睡衣衣擺。
黑暗放大五感,她頭一回感覺這布料那麼的滑軟,並著男人粗糲的指腹,從腰際一路而過。
期間,停住,耳邊男人的聲音沙啞,低低漫來,「冷嗎?」
喬思婉搖頭。
不冷,只是微微的涼。
但似乎,在這密閉燥悶的車廂里,彼此相貼溫度都灼人得可怕,那股涼才成了荒漠裡難得的水,要她拼命去感知想汲取。
於是,那股涼意又朝上攀了幾寸,斂去最後一點溫暖。
很快,呼吸拂過,攜著更灼濕也更炙熱的溫度,重新漫了過來。
似被微小的電流擊過,喬思婉倒吸一口氣,身子驀地朝後仰,男人手臂收緊,手掌覆在她的腰間,像椅背一樣給予她支撐,同時也要她無處可退。
呼吸本是層層拂過,到後來是濃重的噴灑。
嘴唇明明柔軟。
可她偏偏感知出一陣麻意,從吮吻處躥去四肢百骸,直到頭皮也跟著發麻發脹,無聲侵進腦袋裡,將本就所剩無幾的意識攪得一塌糊塗。
她什麼都想不了,只好順應本能,手指滑進男人的頭髮絲里,跟著他,緩緩抓緊。
失憶時的謝瑾州也總愛這樣,所以,這次算不上陌生。
唯一的區別是,帶著金屬特有涼意的鏡框半壓在了蕾絲上。
不疼,但一硬一柔間,要她有些控不住。
喬思婉喘著氣,努力喚他,「謝……瑾州。」
男人低著頭,只在親吻的間隙里,「嗯?」了一聲。
「眼,眼鏡……」
謝瑾州微頓,抬起頭,順手把衣服整理好,蹙眉,目光從鏡片後略帶困惑地落過來。
「硌到你了?」
喬思婉終於有機會緩口氣,下意識撫了下自己胸口,壓下那股涼意。
她說,「沒。」
「不喜歡?」
感覺是有點奇怪,但也稱不上討厭,更確切的說法可能是,「不太習慣。」
「嗯?」
喬思婉說:「你以前這樣的時候,都不戴眼鏡的,我比較習慣以前那樣的。」
謝瑾州眸光陡然黯淡下來,撿出來了兩個刺耳的詞彙,在唇邊緩緩重複,「以前?習慣?」
他聽到一聲。
「對。」
謝瑾州沉默片晌,微微頷首,分明的五官隱在昏黑里,辨不清情緒。
他的手還扣在她的腰側,藏在睡衣里,粗糲的指腹一下下摩挲著那處皮膚,好像在想些什麼。
喬思婉有點癢,戳了下他,「怎麼了?」
腰間的動作頓住,男人抬眸,「以前我們經常這樣?」
「是啊。」
男人又頓了兩秒,第一次問起,「以前的我,是什麼樣的?」
喬思婉回想了下,「你以前就是傻乎乎的,眼裡除了我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聽我的,就是有點太黏人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粘在我……」
她沒說完,腰間的力道忽然變了方向。
天旋地轉,後腦勺被手掌托著落去座椅,髮絲凌亂披散開,她還懵著,謝瑾州單膝跪在她的腿間,整個人覆了下來。
空間再度縮小,連呼吸都顯得壓抑。
謝瑾州垂眼,眼神里的克制和收斂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灼熱的占有,直勾勾地落在她臉上。
「我現在也一樣,我會比過去更聽你的話。」他啞聲,「而且,現在我擁有的早勝過之前,我身上所有,你盡數可取。」
「我們以後也要經常這樣,經常到,你會更習慣現在的我,好不好?」
謝瑾州吻著她的耳朵,聲音含混不清。
喬思婉沒說話,是沒有辦法說話。
男人滾燙的氣息落在她的耳後的皮膚上,嘴唇輕貼而過,低低的聲線纏著她的耳朵,她不禁縮了下脖子。
「好不好?慢慢習慣現在的我。」
她聽到,他輕輕喚了她一聲,「婉婉。」
喬思婉知曉這個男人愛吃醋,可已經嚴重到,他連自己本人的醋都吃,她一直沒辦法理解。
平時,她笑著打趣他,這個話題也就過了。
但此刻,男人執拗到幾近偏執,她不說,他偏要逼她。
明明眼鏡已經聽話地摘掉了,最後一點區別也不見了,還非在她耳邊落下一遍遍近乎懇求的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喬思婉被磨沒了耐性,顫著聲音,回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