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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誰在背後生事?

  日子就在暖閣嘩啦嘩啦搓麻將的笑聲里一晃而過,轉眼就到大年初五。

  鄉間有說法,初五破五,年也就算過完了。

  年味兒逐漸淡了,村里人家陸續收起燈籠春聯,各家各戶慢慢收了過年的閒散心思,準備忙活新一年的營生。

  秦家宅院裡熱鬧依舊,只是有一處地方,格外的安靜——秦朗的書房。

  今年秋天便要秋闈,秦朗要下場搏舉人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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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才與舉人,聽著只差一級,實則是雲泥之別。

  世人都說窮秀才,富舉人。一旦中舉,便算是踏入了官門門檻,有資格赴京參加會試。

  許多人都會上趕著巴結,趁著還沒有飛黃騰達之前,送上田產和鋪子,期待來日能夠得到照拂。

  可這道門檻,不知卡死多少寒窗苦讀數十載的讀書人,百人秀才中難有一人得中舉,當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當年范進中舉的故事家喻喻曉,范進中舉後舉止癲狂,其實並不是誇張,而是科考多年,心中壓力過大,終於得償所願,大喜過望之下才會瘋癲。

  縱然秦朗帶著上輩子十幾年讀書的底子,拿下秀才時還算得心應手。

  可越往高處走,考題越深奧,經義策論考究極嚴,半點馬虎不得。哪怕有兩輩子記憶的加持,他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一舉得中。

  唯有勤奮的人不會被辜負。

  所以破五一過,秦朗便收了所有玩樂的心思,一頭扎進書房苦讀。

  咬咬牙,最多兩年他就可以解放了。

  府里上下都曉得秋闈事關重大,很識趣地不去打擾。

  秦老太太就算手癢想拉人搓麻將,路過書房門口,也會放輕腳步,連說話都壓著嗓門,生怕驚擾了秦朗讀書。

  薛若微也叮囑下人,無事不得擅闖書房。

  書房之內,窗明几淨,案頭堆滿書卷,硯台里墨香淡然。秦朗正埋首翻看策論,筆尖時不時在紙上批註。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秦一輕輕叩了叩房門,壓低了聲音:

  「爺,屬下有要事回稟。」

  「進來。」秦朗頭也沒抬,手中筆頓了頓。

  秦一輕手輕腳推門而入,躬身站在書桌前,神色收斂,少了平日的鬆弛。

  年前秦朗吩咐他徹查陳老太太上門撒潑訛詐一事,這些日子他一直派人蹲守在陳家溝,如今總算查到些眉目。

  「爺,陳家那邊查出來些名堂。」

  秦朗繼續寫著批註,連頭都沒抬:「詳細說說!」

  秦一清了清嗓子,把查出來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秦朗。

  「前些日子咱們安排人守在陳家溝盯著,開頭兩日陳家還安安靜靜的,看不出什麼異樣。

  可等到臘月二十五。家家戶戶置辦年貨的時候,怪事就來了。」

  「據我們查證,陳家平日裡窮得叮噹響,往年過年,蒸上一鍋白面饅頭都要精打細算,雞鴨魚肉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今年過年,他家年貨樣樣齊全,大魚大肉擺滿了桌,出手闊綽得很,跟往日完全兩樣。」

  「咱們悄悄打聽了,半個月前,陳家來了一個書生,在陳家留宿兩晚。

  那人平日裡不大出門,可還是被隔壁鄰居瞥見樣貌。這人一走,沒過幾日,陳老太就帶著人衝到咱們秦家門前撒潑訛錢。

  聽鄉親描述身形樣貌,十有八九就是秦旺。」

  秦一話音落下,秦朗眉眼之間的溫和一點點褪去,臉色冷了下來。

  秦朋與陳素已經不在人世,秦旺本是原身大哥唯一的兒子。

  當初秦朗念著一脈同源,並沒有趕盡殺絕,當初在府城,他夥同他人陷害自己作弊,被學政大人判了三年不許科考。

  沒想到這小子,半點教訓都沒長,反倒躲在暗處煽風點火,攛掇陳家上門生事。

  秦朗放下手中的毛筆,指尖輕輕叩著桌面,這是他想事情時獨有的習慣,秦一也不敢打斷。

  「秦旺不過是個落魄書生,又被禁考三年,手頭本就拮据。他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銀兩,接濟陳家置辦這麼豐厚的年貨?」

  他稍一思索,眸色微沉:「要麼是他有他發了大財,要麼是投靠了旁人,拿了別人的好處來挑事。」

  不過秦旺有幾斤幾兩秦朗還是清楚的。

  他如果真有本事,當年也不會全靠他供養讀書,所以他更傾向於後者。

  可是他能投靠什麼人?一個落魄的書生又能有什麼價值?

  秦朗一時半會想不通,既然想不通,就不必再去費那個腦筋,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就憑秦旺那些小動作,一時半會還翻不出什麼花樣來。

  而且就算他背後有人,怕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靠山,要不然秦旺不會小打小鬧的讓陳家人來鬧事。

  秦一靜靜候著,等著秦朗吩咐。

  秦朗抬眼問道:「秦旺如今還在陳家溝嗎?」

  「回爺,早就不在了。那人十幾天前就不見了蹤影,沒人知道他去往何處。」

  秦朗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他倒是跑得快。」

  「秦一,你去陳家溝尋一戶本分可靠的人家,給些銀子,讓他們幫忙悄悄盯著陳家一家子的動靜。

  不必主動招惹,只暗中觀察。一旦秦旺再次現身,立刻回來稟報於我。」

  「是,小的記下了!」秦一躬身領命,不敢耽擱,轉身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合上。

  書房重歸安靜,只剩下書卷墨香。

  秦朗望著窗外院中的枯枝,眼底淡淡凝著思索。

  本以為過年這段日子能安安穩穩,專心讀書備考,沒料到秦旺那個跳樑小丑居然敢出來挑釁。

  有人藏在暗處,伺機給他添堵。

  他緩緩拿起擱在案上的毛筆,指尖握緊。

  秋闈在即,他不能被這些旁生枝節打亂心神。可若是有人執意不斷挑事,他也不會一味忍讓。

  他秦朗也不是軟柿子,會任由人拿捏。

  秦旺若是真敢在他的底線上蹦躂,他不介意送他下去見他爹娘,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