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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婆媳四人,湊不出一個娘家

  眨眼便是大年初二。

  是閨女歸門,媳婦回娘家的正日子。

  十里八鄉家家戶戶都熱熱鬧鬧的,小媳婦們穿戴一新,提著年禮,攜夫帶子回娘家探親。

  石坳村到處都是走親訪友的,笑語喧天,年味越發的濃郁。

  往日裡熱鬧至極的秦家大宅里,今日卻格外的安靜,半點沒有媳婦回娘家的動靜。

  秦老太太不停的在屋裡來回踱步,掰著手指頭,念念有詞:

  「造孽!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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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家初二都是闔家走親,就咱們家稀奇,家裡四個媳婦,愣是湊不出一個能正常回娘家的!」

  「先說我老婆子!我那娘家大哥不是個東西,早早的就跟娘家斷了來往,這輩子都沒個娘家可回!」

  「再說老三媳婦,娘家遭難發配北地,千里迢迢,想回也回不去!」

  「老四那個混帳玩意兒是入贅出去的,常年住在媳婦娘家,初二回娘家的規矩壓根用不上!」

  「好不容易盼著老五成了家,想著今年怎麼也要回娘家的,結果人家娘家爹都高升府城做官了!」

  說到最後,老太太滿心憋屈,狠狠嘆口氣。

  「還有我那唯一的親閨女!更是被趙大柱那殺千刀的混帳東西坑苦了!」

  數來數去,秦家滿屋女眷,竟然沒有一個能趕初二回娘家的。

  換做前幾年,秦家日子拮据清貧的時候,秦老太太巴不得都別回娘家。

  畢竟回娘家就要備厚禮、添花銷、搭人情,一趟下來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可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秦家今非昔比,正是風光體面的時候!

  秦老太太心裡憋著一股子炫耀的勁兒無處施展!

  早些年憋屈慣了,如今她家若是回娘家,那必然是錦衣華服,走到哪裡都是最排場的那一家!

  可偏偏——沒地方處可炫!

  一旁伺候的張嬤嬤看著秦老太太唉聲嘆氣的模樣,忍不住笑著上前輕聲寬慰。

  「老夫人您也別多想,這看著冷清,實則是天大的福氣。」

  「老奴從前鄰居家就有個婦人,娘家兄弟姊妹一大堆,每年初二回娘家最是遭罪。」

  「剛踏進門就被哥嫂使喚來使喚去,洗菜燒火,一大家子的飯食全包攬。

  從早忙到晚,累得腰酸背痛,最後上桌吃飯,好菜全被家人搶光,只剩點殘羹剩飯,還要聽哥嫂指桑罵槐、陰陽怪氣。」

  「這哪裡是回娘家,分明是回去受氣的。」

  「您瞧瞧咱們府里的幾位夫人,不用來回奔波,更不用回娘家受氣。清淨自在,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秦老太太聽到這話腳步一頓,細細琢磨了一下,倒也是這個理,心裡那點憋屈瞬間消散大半。

  不過婆媳四人都沒娘家可回,是不是犯了什麼沖?回頭還是找天機道長算算才安心。

  秦老太太正暗自犯著嘀咕,門外丫鬟春桃快步進來,屈膝回話。

  「老夫人,三爺請您去暖閣坐坐,說今日初二無娘家可回,大家一起湊個熱鬧解解悶。」

  秦老太太一愣,滿臉納悶:「湊熱鬧?湊什麼熱鬧?家裡還能變出新鮮玩意兒來?」

  雖滿心疑惑,她還是利索整了整衣襟,抬腳跟著春桃往暖閣走去。

  秦老太太剛進門就看到暖閣正中央,擺著一張精緻的四方小木桌,桌面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小方塊,紋路規整,大小一致。

  桌旁,薛若微氣色溫潤,陳安禾和秦玥也各坐一側,加上秦老太太,四人位剛剛好。

  秦老太太湊近端詳半天,滿眼茫然:「老三,這、這是個什麼物件?娘活這麼大歲數,從沒見過。」

  秦朗站在桌邊,耐心解釋:「這叫麻將,是外頭傳進來的消遣玩意兒。」

  「今日初二,左右閒著也是閒著,索性教你們玩玩,大家圖個熱鬧。」

  秦老太太一聽是玩樂消遣的,瞬間來了興致,立馬拉過椅子坐在了最後一個位置上。

  「玩玩玩!快教!只要能解悶,娘學得快得很!」

  薛若微也是第一次見,這段時間她懷孕,家裡什麼事兒都不用她操心,實屬無聊。

  秦朗把麻將的基本規則以及輸贏規矩,一條條講清楚。

  這玩意兒規則不難,就是花樣多、趣味足,極適合婦人閒坐消遣。

  幾人腦子都算靈光,一點就通。

  不過片刻功夫,四人盡數上手。

  暖閣里瞬間熱鬧了起來。

  剛開始第一圈,眾人還略顯生疏,摸牌、出牌都小心翼翼,時不時還要問上兩句。

  秦老太太初學,興致最高,嘴裡念念有詞,摸一張看半天,琢磨半天敢出牌。

  但幾圈下來,徹底熟練,桌上氛圍愈發火熱。

  薛若微性子溫柔沉穩,出牌不急不躁,哪怕手牌不好,也能穩住。

  秦玥這兩年幫忙打理工坊,本事還是有的,很快就摸透了規則,甚至學會了算牌。

  陳安禾心性活潑,偏偏手氣逆天,總是莫名其妙湊對,稀里糊塗胡牌。

  打到中局,陳安禾手氣旺得嚇人,連胡兩把,把秦老太太的籌碼贏走了大半。

  到第三局時,秦玥贏了,是秦老太太親手餵得牌。

  秦老太太低頭一看自己的牌,瞬間垮了臉,當場不樂意了。

  「不對不對!這回不算!咱們重新來!」

  秦玥哭笑不得:「娘,願賭服輸,您可不能耍賴。」

  秦老太太蠻不講理,眼睛一瞪,理直氣壯:「那就是你們運氣太邪門!大過年的哪有晚輩壓長輩的運,不吉利!這一把作廢!重來!」

  薛若微捂著嘴直笑,溫聲勸道:「娘,打牌講究牌理,輸贏都是運氣。」

  「我不管!我剛才明明差一張就胡了。

  大過年的,我一把沒贏,你們接連坐莊,不行,必須退我!」

  站在一旁看戲的秦朗聽得哭笑不得。

  旁人耍賴還會顧點臉面,這老太太,牌品不行啊。

  好在大家本就是圖個熱鬧,沒人真跟她計較。

  秦玥笑得眉眼彎彎,大方擺手:「好好好,聽娘的!作廢就作廢,咱們再重來!娘最大,娘說的都對!」

  秦老太太這才滿意,立馬又重新抓起麻將牌,興致勃勃搓得嘩啦響。

  「這才對嘛!來來來,這一把老娘肯定能翻盤!你們都小心點!」

  暖閣里歡聲笑語不斷。

  原本初二冷清無娘家可回的遺憾,早被拋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