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要拍的是《招魂》的重頭戲。
母親卡羅琳被惡靈徹底附身。
驅魔人艾德和羅琳趕來，在這間屋子裡進行緊急驅魔。
客廳中央擺著一把椅子。
卡羅琳的扮演者已經被幾根繩子死死綁在了椅子上。
她試著掙扎了一下，繩子勒得手腕發疼，完全動彈不得。
雷米正在二樓指揮四個場務。
「把繩子繞過這根承重梁！」
「等會我喊口令，你們四個就死命往上拽！」
一頭綁在木椅底部，另一頭穿過房梁握在場務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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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最原始的人力威亞。
卡羅琳抬頭看著那根磨損嚴重的木樑，心裡直打鼓。
「導演，這繩子到底結不結實？」
「我要是連人帶椅子摔下來，骨頭都會斷的！」
雷米從二樓探出腦袋，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放心吧卡羅琳！」
「這繩子在屠宰場能吊起半噸重的活豬，絕對安全！」
派屈克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
手裡拿著一本翻舊的聖經，還有一個十字架。
他整個人進入了專注的狀態。
克蘭普頓則穿著復古長裙，站在他身側，眼神里已經蓄滿了驚恐。
「各部門最後一次檢查！」
雷米跑下一樓，站到攝影機後面。
「外面的吹風機開到最大檔！」
話音剛落。
農舍外面的空地上。
幾個用廢棄車間排氣扇改裝的大功率吹風機同時通電。
強烈的狂風順著窗戶猛灌進客廳，屋內的窗簾被扯得獵獵作響，桌上的雜物和紙張漫天飛舞。
環境音瞬間變得狂躁，不用後期配音都足夠震撼。
「第十場，第八鏡，開機！」
打板師剛退下，卡羅琳立刻開始了表演。
為了掙那點微薄的片酬，她拿出吃奶的勁兒在椅子上瘋狂扭動。
嘴裡發出嘶啞的吼叫聲。
「拉！」
雷米對著對講機喊。
四個場務憋足了勁，猛地拉拽手裡的繩子。
綁著卡羅琳的木椅直接拔地而起。
椅子懸在半空中，距離地面足有半米高。
派屈克舉起手裡的十字架，大步沖向半空中的卡羅琳。
他完全拋棄了以前在電視網裡學到的那些優雅演技。
派屈克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扯著嗓子大吼出聖經里的驅魔詞。
「以上帝的名義！惡靈退散！」
「滾出她的身體！」
在排氣扇製造的狂風和呼嘯聲中，派屈克的聲音壓住了環境的嘈雜。
這就是林軒在電話里反覆強調的要求。
男主角不需要多帥，但必須極度可靠。
克蘭普頓的配合堪稱完美。
她展現出了那種能通靈的女人特有的感覺。
克蘭普頓身體靠在牆角，眼神驚恐地盯著半空中掙扎的卡羅琳，嘴裡飛快地念念有詞。
卡羅琳在半空中劇烈翻滾。
雷米躲在攝影機旁邊，掏出一個塑料瓶。
裡面裝的是他用洗潔精和牛奶兌成的混合液體。
「卡羅琳，吐泡泡！」
卡羅琳聽到指令，猛地咬碎嘴裡的一個小膠囊。
那是雷米提前塞給她的一包小蘇打粉。
她仰起頭，從雷米手裡接過塑料瓶，直接灌了一大口。
洗潔精混合小蘇打。
瞬間在卡羅琳的口腔里發生劇烈反應。
大量的白沫從她嘴裡狂噴出來，順著下巴和脖子往下流，配上她故意翻白眼的動作，以及在半空瘋狂晃蕩的椅子。
整個場面真實得讓人頭皮發麻。
沒有一絲電腦特效，全是土法煉鋼的物理操作，卻把惡靈附身的狀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陳鋒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幫老外拍起戲來是真不要命，連洗潔精都敢往嘴裡灌。
這種土辦法，在香江連最底層的爛片劇組都不敢用。
派屈克把十字架按在卡羅琳的額頭上。
怒吼出最後一句台詞。
「回到地獄去！」
「砰！」
雷米揮手，二樓的場務同時鬆開繩子。
木椅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震起一圈飛揚的灰塵。
卡羅琳癱在椅子上，嘴裡還在往外冒著白沫。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外面的風聲。
「完美！」
雷米大喊一聲。
這長達三分鐘的高潮戲份，竟然奇蹟般地一條通過。
全場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拍完這場戲，最苦的日子就熬出頭了。
卡羅琳手忙腳亂地解開繩子，直接跑到院子裡的水槽邊瘋狂漱口。
洗潔精的味道讓她一直在乾嘔。
施南勝走到監視器前，看著剛才拍攝的回放畫面。
狂風、怒吼、白沫、力量感的驅魔動作。
所有的元素疊加在一起。
施南勝眼底閃過精光，這部片子一旦上映，絕對能顛覆北美觀眾的認知。
廣播道，佳藝大廈。
屋裡放映機發出嗡嗡聲。
光打在對面幕布上，放著從北美空運回來的《招魂》樣片。
沒經過後期剪輯配樂。
原片素材看著有些壓抑。
畫面里，地下室黑著，卡羅琳劃亮火柴。
火光在屏幕上晃。
跟著傳出兩聲拍手聲。
「啪！啪！」
老何嚇得肩膀抖了一下，往周圍看了一圈，覺得沙發下面藏了東西。
小女孩艾普爾坐在樹下，伴著跑調的八音盒聲音，對著鏡子發呆傻笑。
林軒走過去按了開關，膠片停轉，屋裡亮起燈。
老何吐出口氣，拿手背擦了擦額頭。
「林總，北美那個叫雷米的導演，拍出來的東西太邪門了。」
「沒有血肉模糊的怪物，就是這些日常生活里的小細節，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林軒點點頭。
「這就是心理恐怖的精髓。」
「北美那些爛俗的血漿片，觀眾早就看膩了。」
「這種把恐懼植入到拍手遊戲、地下室、八音盒裡的手法，才能擊穿他們的心理防線。」
林軒翻開施南勝傳回來的財務報表。
劇組開拍一周，場地、演員和設備開銷加起來不到一百萬美金。
雷米就是拿這點破爛成本在拍戲。
「老何，北美那邊傳回來的進度非常快。」
「最多一個月，《招魂》就能殺青，接下來就是怎麼把這部電影賣個好價錢的問題。」
老何走近把周邊銷售報告遞過去。
「林總，我們在北美的錄像帶租賃門店，這段時間客流非常穩定。」
「不過真要把《招魂》弄進院線，那些好萊塢巨頭把控的大院線，肯定不會給我們排片。」
林軒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看星光影音在北美的門店分布圖。
「誰說我們要去求那些大院線？」
「北美幅員遼闊，除了一二線城市的大影院，還有無數散落在鄉鎮、社區的汽車影院和獨立小院線。」
「這些小院線平時根本拿不到好萊塢大片的放映權，只能放爛片。」
「我們要走包圍戰的路線。」
「通知施南勝，從下個月開始在所有星光影音錄像店張貼《招魂》的海報。」
「海報上打上標語：根據真實驅魔檔案改編。」
「拿錄像店的客流數據，去跟那些小院線談排片。」
老何聽完點點頭。
用自家錄像店客流去給小院線畫餅。
前期有觀眾進場，憑這部電影的質量，口碑很快會傳開。
到時候大院線也得主動跑來要拷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