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雷米跑出來,衝過去把猴子標本拿下來扔到一邊。
「完美!安德里亞,你這嗓門絕對能把電影院的音響震破!」
雷米很激動。
他要的就是這種不受控制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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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里亞坐在地上抽泣,指著雷米大罵。
「你是個變態!你沒說上面有這麼噁心的東西!」
幾個劇組人員趕緊過去安撫小女孩,遞溫水擦眼淚。
陳鋒在樓梯口看著,直搖頭。
「施總,這導演路子太野了。」
「連鬼都不用演,全是物理驚嚇,這招在香江武行里都算犯規的。」
施南勝對這個進度很滿意。
「只要效果到了,怎麼嚇人都不算犯規。這一條省了多少膠片和重拍的時間。」
雷米安撫完演員,把劇組人員召集起來。
「別閒著!趁著大家都在狀態,我們要把最重要的一場夜戲拍完!」
「地下室八音盒戲份,小艾普爾準備出場!」
派屈克和克蘭普頓坐在樓下的沙發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挺同情小女孩。
這個劇組沒有休息時間,光剩下壓榨了。
卡車司機大衛剛在院子裡抽完一根煙,就被雷米叫了進去。
「大衛,把這件黑袍穿上。」
雷米遞過去一件有霉味的黑袍,還有一個燒化了一半的塑料頭套。
大衛捏著鼻子連連後退,滿臉嫌惡。
「見鬼!這玩意比下水道還臭,我絕不戴!」
雷米眼皮都沒抬,直接豎起兩根手指。
「今晚這組鏡頭拍完,額外加兩百美金現金補貼。」
大衛罵罵咧咧的嘴瞬間閉緊,他一把奪過黑袍套在身上,悶聲鑽進了地下室。
雷米拿著攝影機,準備下樓去盯機位。
農舍地下室的光線比一樓更差,透不進自然光。
牆角全是蜘蛛網,空氣中飄著灰塵。
雷米手裡把玩著一個鐵皮八音盒。
這是他昨天跑去洛城廢品收購站,花兩美金淘來的破爛。
八音盒蓋子上鑲著一塊圓鏡,只要轉動側面的把手,裡面的齒輪就會發出噪音。
雷米蹲在地上,衝著七歲的小女孩艾普爾招手。
「艾普爾,過來。」
孤兒院出身的小女孩特別懂事。
她小跑過來,乖巧站在雷米麵前。
雷米把八音盒塞進她的小手裡。
「等會我們要把地下室的燈全關了。」
「你就坐在這塊木板上一直轉這個把手。」
雷米指著八音盒上的那面小鏡子。
「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回頭,只看鏡子,聽懂了嗎?」
艾普爾點頭,緊緊抱著八音盒。
大衛從樓梯上面走下來。
頭套散發著刺鼻的死老鼠味,大衛滿臉嫌棄。
「導演,我戴這破玩意到底要幹嘛?」
大衛白天被折騰了一天,現在困得要死。
雷米走過去,把頭套強行扣在大衛腦袋上。
「你站在樓梯下面那個死角里,等八音盒的音樂停了,你走出去把手搭在艾普爾肩膀上。」
大衛在頭套里悶聲抗議。
「就這麼簡單?這破頭套快把我憋死了,連個透氣孔都沒有。」
雷米拍了拍大衛的肩膀,把他推到樓梯後面的陰影里。
陳鋒站在地下室入口台階上,看著雷米這番操作。
「施總,這導演也太沒底線了。」
陳鋒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米。
「這麼大點孩子,在這種黑燈瞎火的地方挨嚇,肯定要留心理陰影的。」
施南勝接話:「只要不造成實質傷害,他的拍攝手法不歸我們管。我們只看成片效果,還有省了多少錢。」
地下室里傳來雷米的大喊。
「各部門清場!燈光斷電!」
場務拔掉了唯一的電源插頭。
地下室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唯一的光源是阿萊攝影機上那點紅色的指示燈。
雷米戴著借來的老式夜視儀,蹲在攝影機後面。
「開機。」
黑暗中,艾普爾聽話的坐在地上,小手握住八音盒的把手。
金屬齒輪轉動的聲音在地下室里響起。
「叮——咚——」
音樂聲嚴重走調,旋律扭曲。
這聲音在地下室來回迴響,聽得人渾身不自在。
發條慢慢轉到了盡頭,齒輪卡住發出一聲脆響。
「咔。」
音樂停了。
大衛在樓梯後方邁開腿。
他常年開卡車,腳底穿著厚重的工裝靴。
放輕的腳步聲在黑暗中有些沉悶,一步步靠近艾普爾。
雷米在夜視儀里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
艾普爾正低著頭,眼睛看著八音盒上的那面小圓鏡。
鏡子裡映出她自己有些發白的臉。
接著。
鏡子邊緣多出了一團模糊的黑影。
大衛伸出手。
那隻長滿老繭沾著機油的大手,拍在艾普爾肩膀上。
死老鼠的氣味混合著粗糙的觸感。
艾普爾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八音盒差點掉在地上。
她違背了雷米的交代,本能的轉過頭去。
迎面撞上那個燒化一半的塑料頭套。
那張假臉丑得嚇人。
「哇——」
小女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淚狂飆。
艾普爾把八音盒砸向那個頭套。
連滾帶爬的往樓梯方向狂奔,哭喊聲很大。
這是真正被嚇壞的反應,不需要演技加持。
「咔!」
雷米跳了起來,一把扯掉頭上的夜視儀。
地下室的大燈全部點亮。
女場務跑下台階,將大哭的艾普爾抱進懷裡。
她們往小女孩嘴裡塞巧克力,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大衛拽下那個臭氣熏天的頭套,大口喘著粗氣。
「這活真不是人幹的。」
「我剛才差點以為這小丫頭要休克了。」
雷米沒理會大衛的抱怨,撲到攝影機前查看回放。
畫面里。
從八音盒音樂停止的那一刻起,壓抑感拉到了最高。
艾普爾回頭的動作,以及爆發出的那聲尖叫。
情緒渲染得到位。
「過了!這條簡直是絕殺!」
雷米揮舞著拳頭,這畫面拿去剪預告片絕對能嚇到人。
施南勝站在樓梯口,在筆記本上用筆劃拉了幾下。
她在核算這場戲的成本。
八音盒兩美金,頭套一美金。
只花了幾美金的道具費。
拍出了好萊塢花幾百萬美金搞出來的視覺衝擊。
這個山姆·雷米確實是個拍驚悚片的奇才。
派屈克從一樓走下來,看著還在抽泣的艾普爾連連搖頭。
「我打賭。」
「這小姑娘殺青後,必須要去看一個月的心理醫生。」
克蘭普頓走在他身邊跟著點頭。
雷米聽到兩人的聲音,轉過身。
「二位,熱身階段已經結束了。」
雷米指著一樓客廳的方向。
「接下來該輪到你們這兩位驅魔專家大顯身手了。」
派屈克繃緊了臉。
終於要拍電影的高潮戲份了。
他為了這場戲,已經把劇本里的驅魔詞背得滾瓜爛熟。
「走吧,讓我們見識見識,你到底還有多少變態的點子。」
派屈克大步走上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