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
陸歡伸手接過，將其放進嘴裡，酸酸甜甜，汁水豐盈。
剛咽下去，一股暖意便從胃裡升起，方才趕路的疲憊頓時消了大半。
胡成也吃了一顆，忍不住點頭，連連讚嘆：
「比羊桃還好吃。」
抱雪師祖也用柳葉飛劍削下一塊，拿在手裡吃了起來。
沈回則又摘了幾顆，納入袖中，準備留作他用。
繼續往前走，林中的景象越發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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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幾人合抱的老榕樹上，寄生著大片大片類似蘭花的東西。
此時正值花期，花朵密密匝匝地開著，如雲霞披掛，香氣濃烈。
地上落了一層花瓣，鋪成一條香徑，踩上去軟如絨毯。
陸歡看得眼睛發亮，蹲下身撿了幾片完整的，收入鐲中。
再往前走，一截枯木上長滿了木耳和靈芝。
那靈芝有巴掌大，傘蓋赤紅，紋路如雲，邊緣泛著一圈金邊。
沈回摘了幾朵收好，道：
「這些都可入藥，回頭給你們煉幾爐丹藥。」
「你還會煉丹？」
抱雪師祖聞言側目，面露疑色。
沈回笑了笑：「略懂。」
現在不會沒關係，以後看幾本書應該就差不多了。
越往深處走，林子越老，樹越粗，藤越密。
有些大樹根部虬結如龍，盤根錯節地抓住地面，樹根之間的空隙可容一人穿過。
沈回帶著幾人從樹根下鑽過去，眼前豁然開朗。
一棵巨樹出現在面前。
此樹不知活了幾千載，樹幹黝黑如鐵，枝椏猙獰扭曲，直插雲巔。
而就在離地數丈高的一個巨大樹杈上，赫然架著一個巢穴。
那巢穴足有丈許方圓，由粗壯的枯枝和藤蔓編織而成，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看上去極為結實。
巢穴四周的樹枝上，掛著許多白森森的骨頭。
大的小的，長的短的，有的還連著筋腱，有的已經風化發白。
其中幾根，細細長長，末端還帶著關節窩。
那分明是人骨。
山風穿林而過。
白骨相擊，鏗然作響，陰森可怖。
陸歡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沈回停住腳步，抬頭望著那個巢穴。
就在此時，那紙鶴撲稜稜飛到了巢穴上方，盤旋半圈，徑直落了下去。
下一秒，巢中傳出一聲怪叫。
「呱！」
緊接著，一道紫綠色的影子自巢中暴起，快如閃電。
那是一隻怪鳥。
它體型比蒼鷹大上一圈，通體紫綠交雜。
喙如鐵鉤，彎曲尖銳，一雙眼睛赤紅如血。
怪鳥追上紙鶴，一口將其吞入腹中，隨後雙翅一振，落在巢穴邊緣，赤紅的眼睛居高臨下地掃過樹下幾人。
它歪了歪頭，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咯咯」的聲響，隨後眼珠一轉，忽然朝樹下幾人張開鉤喙。
「呱——！」
那一聲比方才更響，又粗又厲。
隨著叫聲，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它喉間噴出，撲面而來。
沈回反應極快，左手一抬，袖袍鼓盪，一股勁風倒卷而出，將那團毒氣生生逼退，倒卷而回。
鴆鳥見毒氣無功，雙翅一振，從巢中沖天而起。
它飛得極快，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隨後猛地折返，如一支離弦之箭，朝眾人俯衝而下。
鉤喙前探，赤目圓睜，帶起的風颳得地面落葉紛飛。
沈回卻不閃不避。
他右手掐訣，朝天一指，口中低喝：
「雷！」
天光驟然一暗，頭頂樹冠之上憑空聚起一團赤紅雷雲，翻湧旋轉，電蛇亂舞。
下一瞬，一道火雷自雲中劈落，正正轟在俯衝而來的鴆鳥身上。
「轟！」
雷光炸開，鴆鳥瞬間便被劈成了一團火球，「砰」地砸在地面。
火星四濺，燒得地面滋滋作響。
鴆鳥倒在坑中，渾身焦黑，翅膀還在微微抽搐，但赤紅的眼珠已漸漸失去光澤。
沈回低頭看了一眼，又抬手打出一道火訣。
赤紅的火焰從掌心噴薄而出，將那團焦黑徹底裹住。
他一邊催火，一邊對身後幾人道：
「退遠些。」
陸歡和胡成連忙後退，就連抱雪師祖也跟著退了幾步。
那火足足燒了一盞茶的工夫，直到坑中只餘一攤白灰，他方才收手作罷。
做完這一切，幾人抬頭望向樹上的巢穴。
「上去看看？」
「我去吧。」
沈回說著縱身一躍，足尖在樹幹上輕點數下，只幾個起落，便已到了巢穴邊緣。
巢穴極大，內里舖著一層厚厚的枯羽和獸毛，踩上去軟綿綿的。
巢底散落著許多碎骨，有細小的鳥骨、鼠骨，也有幾根粗大的鹿骨、人骨。
骨頭之間，還夾雜著幾顆圓潤的石頭，鴿卵大小，表面光滑，色澤碧綠。
而巢穴正中，赫然臥著一顆蛋。
那蛋比海碗還大一圈，蛋殼呈碧綠色，通體瑩潤，表面布滿紋路，如翡翠雕琢而成。
蛋殼上還隱隱泛著一層碧綠的幽光，與鴆鳥的羽毛如出一轍。
沈回盯著那顆蛋看了片刻，眉頭微動。
「這巢中難道另有一隻陰諧？」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將那顆碧綠的蛋收入袖中。
又看了看巢底那幾顆圓潤的石頭，一併收了。
隨後他縱身躍下樹來，落地無聲。
「如何？」
抱雪師祖問。
沈回拍了拍袖口：「無甚緊要之物，幾根碎骨，幾顆石頭，還有一顆蛋。」
「蛋？」
「嗯。」沈回點頭：「碧綠色，海碗大。」
抱雪師祖略一沉吟：「鴆鳥之卵，毒性已成，不過若是放在極陰之地以寒泉浸泡，或可去其毒而留其靈。」
「弟子記下了。」
沈迴轉身，面向那棵巨樹。
樹上掛著的人骨和獸骨在風中輕輕相擊，發出陣陣細碎聲響。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隻火雀，然後隨手一拋。
火雀速度極快，繞著大樹飛了兩圈，火星落在樹上，轟然爆開，化作一片火海。
火焰順著樹幹攀援而上，席捲枝椏，將那巨巢、枯骨、藤蔓一併吞沒。
火光沖天，熱浪逼人。
陸歡和胡成被烤得後退了幾步，抬手遮住面孔。
沈回看著那棵巨樹在烈火中噼啪作響，漸漸崩塌。
燒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巨樹轟然倒伏，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火星。
火焰漸漸熄滅，只餘一地焦黑的餘燼和裊裊青煙。
沈回走到灰燼前，揮了揮衣袖，斂去殘火，開口道：
「此處應該還有一隻陰諧，我們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