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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難道......自然,死了?!

  碧影星辰的面子,不能這麼簡單地拂了。

  好歹也是關係不錯的四級,當年在埃蒙斯世界,人家把戰爭要塞借出來,把樹人軍團調過來,人情擺在那裡。

  可這自然動與不動,他也不打算插手。

  血骨塔是黑巫師陣營不假,可黑巫師也不是綁人手腳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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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骨這人向來不逼著誰做選擇,尤其是自己看重的苗子。

  強扭的瓜不甜,硬按著牛頭喝水,喝進去也得吐出來。

  更何況,血骨塔在周圍幾個三環學院嘴裡早就被罵成灰巫師了,不黑不白,上不上下不下,嘖,真難聽。

  可難聽歸難聽,他血骨做事從來只按自己那套來。

  「碧影星辰是要......」血骨開口,尾音拖了半拍。

  噬能蟲六條腿同時定住,整個蟲身朝前傾了半寸,口器開合了一下,聲音從甲殼深處擠出來:「嗯,主人想要收學生了。」

  學生。

  血骨的眼皮動了一下。

  四級星辰要收學生,聽著光鮮。

  一個一級巫師,能掛上四級星辰的名頭,往後走出去,誰不得多看一眼?

  可血骨心裡清楚,學生這東西,說到底就是個名分。

  碧影星辰活了不知多少年,手底下學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多一個自然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掛個名,給點基礎資源,偶爾指點幾句,已經是仁至義盡。

  至於真正的核心傳承,那些星辰巫師壓箱底的秘術、通向更高層次的門徑,那是留給徒弟的,不是留給學生的。

  學生能學到多少,全看自己造化,老師不會多操一份心。

  呵,學生和徒弟,一字之差,裡頭的道道可差著十萬八千里。

  學生是什麼?

  掛個名,聽聽課,問兩句,偶爾討教一番,學完拍屁股走人,老師不用管你前途,不用給你鋪路,更不用把壓箱底的東西傳給你。

  師徒呢?

  那是傳承,是衣缽,是連靈魂帶命脈一塊兒交出去的關係。

  老師得為你負責,從修煉路逕到資源傾斜,從保命手段到未來出路,每一環都得親手替你安排。

  反過來,徒弟也得替師父扛事,師父的臉面、仇家、未了的心愿,一樣不落全接過來。

  徒弟闖了禍,師父得兜著。師父倒了,徒弟得站出來。

  這層關係一旦結下,那就比血緣還沉。

  血骨把目光從畫上收回來,落在噬能蟲那張擠作一團的甲殼臉上。

  噬能蟲的複眼轉了兩圈,六條腿在椅面上重新扒拉起來,嘴裡還在絮叨:「主人說了,自然這苗子,放在三環學院可惜了。血骨大人您也知道,主人手底下資源廣,門路多,隨便漏一點出來,都夠這小子吃到撐。主人還說了,只要自然點頭,往後每年三成魔晶配額單列,一應修煉材料走主人私庫,不用走學院帳目。這條件,放在任何三環學院都開不出來。」

  血骨聽完,嘴角扯了一下。

  「條件不錯。」

  噬能蟲的複眼亮了一下,「那血骨大人的意思是......」

  「我沒意思。」血骨把茶杯擱回桌面,杯底磕在桌沿上,響了一聲,「你主人要收學生,你去問自然。他願意,我不攔著。他不願意,你也別拿碧影星辰的名頭壓他。血骨塔出來的人,吃軟不吃硬。」

  噬能蟲張了張嘴,口器開合了兩下,

  「桀桀桀,血骨大人放心,我這就去找自然。主人說了,先問問他的意思,不強求。」

  「你來晚了。」

  噬能蟲的六條腿同時僵在半空,整個蟲身還保持著往前傾的姿勢,口器張著一半,銀色符文在甲殼表面凝住了似的。

  那對複眼里的光閃了兩下,又閃了兩下,像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東西。

  「什麼?難道......自然,死了?!」

  血骨翻了個白眼。

  這倒霉蟲子什麼腦迴路?

  「什麼死了,是接了個巫師議會的任務,不知道去哪裡了。」

  噬能蟲的複眼猛地一縮,「啥,啥叫接了巫師議會的任務?議會裡面,不都是......都是七級存在嗎?這種的大人物會直接指名道姓找自然這小小一級巫師?」

  血骨看著它那副模樣,沒接話。

  噬能蟲六條腿在椅面上無意識地劃拉著,「那,那自然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不知道?」

  「嗯。」血骨把後背重新靠回椅背,「血怒那邊傳過來的消息就一句,接了個巫師議會的任務,不知道去哪了。其他的,沒敢問。」

  噬能蟲的複眼轉了轉,六條腿在椅面上輕輕叩著,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它沒再追問,也沒再質疑,只是把甲殼朝後仰了仰,整個蟲身縮回石椅里,口器抿成一條細縫。

  或許是覺得血骨不會騙它吧。

  也是,好歹也是三級巫師,怎麼會騙它呢。

  血骨瞥了它一眼,「你就這麼信了?」

  噬能蟲的翅膀扇了一下,「信啊。你一個三級巫師,騙我有什麼好處?再說了,那小子確實不像是能安安分分待著的人。上次見他,他就一身秘密,現在被巫師議會找上門,也不奇怪。」

  「你倒想得開。」

  「想不開又怎樣?主人派我來問,我問了,人不在。回去跟主人說一聲就是。」噬能蟲從石椅上彈起來,六翅振動,懸在半空,「不過血骨大人,要是那小子回來了,您幫我帶句話。就說主人那邊,門一直開著。他什麼時候想去,什麼時候去。」

  血骨沒應聲,只抬了抬下巴,算是聽見了。

  噬能蟲在長桌上方轉了一圈,翅膀帶起的風把桌上的進度報告吹得嘩啦啦翻了幾頁。它朝塔門方向飄去,飄到一半又折回來,一條前肢朝塔靈揮了揮。

  「姐姐,那血飲釀記得給我裝兩瓶。」

  塔靈那對淡綠色的光影手交疊在身前,沒動。

  血骨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給它裝四瓶。省得下次又來蹭。」

  噬能蟲的翅膀振動頻率猛地拔高,整個蟲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桀桀桀,血骨大人大氣!那小子回來了,一定記得跟他說啊。」

  「趕緊滾。」

  「好嘞。」

  噬能蟲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影子,從塔門縫裡擠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血骨坐在長桌後面,拿起羽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沒急著寫東西。

  目光越過桌面,落在那面泛黃的畫布上。

  自然被巫師議會叫走了,不知道去幹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但那隻蟲子說得對,那小子不像是能安安分分待著的人。

  不管去了哪裡,總會回來的。

  到時候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