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真的？」
「啊。」
血怒把骨牌從耳邊拿開了一寸，盯著它看了兩秒，又貼回去。窗外的天色還早，可他覺得腦子裡有點轉不動了。
「嘶！這麼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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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我拒絕不了這任務啊。」
伊森那語氣里分明帶著點得意，血怒聽得出來。
這小子在晶源學院拿了第一名回來，又干出了殺穿迷失林、犁翻騎武山的事，現在連巫師議會都有人知道他了。
血怒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臉上那點震驚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他帶的學徒，一個一級巫師，被比晶源學院更上面的存在派了任務。
擦，給咱這老東西長臉啊。
啥？
你說咱一天沒有教過伊森？
扯淡！
咱這教導主任，怎麼就沒教過了？
別拿豆包不當乾糧！
再、再說了，這教導，非得教授知識？
粗鄙！
怪不得你不是巫師。
想到這裡，血怒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滾滾滾，趕緊滾。」
骨牌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笑，然後傳訊波紋斷了。
血怒把骨牌擱回桌上，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椅背邊緣上，「嘶，這小子，怎麼越來越離譜了？巫師議會上竟然也有人知道他了？還派了任務？恐怖如斯啊！」
得，血怒還是猜錯了。
半小時後。
確認所有東西收好，伊森心念一動，瞬間消失在巫師塔內。
腳底踩上實地的時候，初秋的風正從領地的田野間刮過來，裹著黑麥收割後殘留在空氣里的乾草香，混著泥土翻曬後的潮氣。
田壟間到處是人，彎腰的、扛捆的、趕車的，鐮刀割斷麥稈的沙沙聲連成一片，有人在遠處吆喝牲口，牲口打著響鼻回應，聲浪一陣陣推過來。
伊森站在領地邊緣的土路上，路兩旁的麥茬齊刷刷戳在翻過的土裡，遠處幾輛板車正把捆好的黑麥往穀倉方向拉。
幾個農人抬頭掃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幹活，大概只當是過路的。
他邁開步子朝領主府走。
兩旁的田地一塊連著一塊，越靠近城堡，收割的進度越快，有些田塊已經翻耕完了，新土顏色深褐，在日光下泛著潮潤的光。
領主府的石牆從樹影后露出來時，伊森遠遠就看見了門口的人影。
老福特站在台階下，背脊挺得筆直，正朝著幾個衛兵比劃什麼，手勢利落，完全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
「怎麼了？」
伊森的聲音剛到，人已經站在了老福特面前。
老福特轉身的動作快得不像話，膝蓋微沉，肩膀一沉，腳下石板被他碾出細微的摩擦聲。
那股大騎士巔峰的氣勢從身體裡炸出來，周圍幾個衛兵幾乎在同一瞬間握緊武器，長矛朝外，腳步後撤，鐵靴在石板上蹬出一圈半弧。
等看清來人，老福特的手已經抬到半空，又硬生生收回去，腳下的力道也鬆了。
「少爺，您回來了。」
衛兵們愣了一拍才認出人，長矛收攏，彎腰行禮。
伊森掃了眼老福特身後那幾個衛兵，又看了看老福特那張皺紋堆疊的臉，剛才那一瞬間迸發的勁力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站姿重新變回那個溫和恭敬的老管家。
「嗯，出事了？」
「沒有。」老福特的聲音平穩，微微躬身回話，「科林少爺要結婚了。」
「嗯？這小子這麼多年了，終於想結婚了？都二十多了吧？」
「是，今年二十四了。」
伊森嘖了一聲，手指在身側動了動，像是想比劃什麼又放下了。
「也夠晚的。哪家的小姐？」
老福特站直身體，花白的頭髮在風裡紋絲不亂，語氣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十八皇女。」
伊森邁出去的腳頓了一下，踩在台階邊緣，鞋底和石板磕了一聲。
「哦？」他回過頭，嘴角扯了扯，「有意思。」
他抬腳繼續往上走，
「我知道了，你繼續吧。」
「是，大少爺。」
老福特躬身，目送伊森走進門內。
那幾個衛兵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沒搞明白剛才那一拍是怎麼回事，也沒搞明白十八皇女這四個字對大少爺來說到底算個什麼反應。
伊森穿過前庭，石子路兩側的花圃換了季，夏季的花謝了大半，園丁正在拔除枯莖，新翻的土裡埋著秋季要開的品種。
幾個僕從抱著布匹從走廊那頭匆匆經過，見到他紛紛側身讓路，彎腰行禮，他點頭回應，腳步沒停。
府邸比上次回來時又擴了一圈，東側新起了一棟三層石樓，外牆的灰色岩磚還帶著打磨後的新痕，樓前移栽的紫葉灌木剛緩過苗，葉片還有點蔫。
主堡門前的台階換了新石料，欄杆上攀著剛牽引上來的藤蔓，還沒爬滿。
他走進主廳，壁爐里燃著柴，火苗在爐膛里跳。
角落裡幾個侍從正往牆上掛一幅新織的掛毯，圖案是里奧家的荊棘紋章，金線在火光里閃著碎光。
見他進來，掛毯的活計停了一拍，侍從們彎腰行禮，他擺擺手讓他們繼續。
伊森在壁爐旁的扶手椅上坐下來，後背陷進椅面。
壁爐里的柴火偶爾炸開幾顆火星，落在爐膛灰燼上明滅不定。
前廳廊道那頭傳來腳步聲，鞋跟叩在青紋岩地面上，又急又快，半點沒收斂的意思。
門帘被一隻手掀開，公爵夫人伊莎貝拉跨進門來，身上那件深紫色宮廷裙裝外罩了一層薄綢披肩，看樣子是剛從後院花圃那邊趕回來。
她站在門框下掃了伊森一眼，兩步走到椅子前，伸手在他肩頭拍了一下。
「你回來也不先到我那兒去？」
伊森睜開眼，偏過頭看著她，「母親，我才剛到，還沒坐穩。」
「坐穩？」伊莎貝拉往他旁邊的扶手椅上一坐，披肩往肩後一捋，「算了。科林那小子的事你知道了？」
「福特提了一嘴。」
「十八皇女。皇室那邊主動遞的帖子。你父親為這事跑了好幾趟帝都。」
她說完盯著伊森，等他接話。
「什麼時候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