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曹筆見狀，身形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踢在老者的胸口。
下一剎那。
連同局部空間在內，老者的上半身，下半身，手臂，頭顱，全部在同一瞬間被踢爆，炸成了虛無，連一絲陰氣都沒剩下。
與此同時，以曹筆腳面為起點，一道筆直的裂縫在空中撕開，裂縫寬不過數丈，可長到看不見盡頭。
貼著大武國的天空橫亘出去，從東到西，貫穿了整片疆域，把天穹劈成兩半。
「轟！！！」
緊隨其後是震耳欲聾的聲音，如天雷炸響，震動天上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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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被震散，飛鳥被震落，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來，河裡的魚被震得東倒西歪。
聲音持續了很久，一浪接一浪，從東滾到西，從南滾到北，仿佛整片天空都在不斷打雷。
地面上的百姓紛紛抬頭，入目所及，天上多了一道橫貫天穹的碧綠通道，甚為壯觀。
有人跪下來磕頭，有人癱在地上發抖，有人就那麼靜靜凝視著，久久不語。
遠處的玄袍男女們僵在原地，灰白的瞳孔同時縮成針尖，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又一步，一邊退，一邊虛化。
「我放你們離開，有什麼背景，靠山，幫手，儘管去找，我在這裡等你們來清算。
不過，沒解決我之前，你們若是敢對下方的那些無辜百姓動手，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殘忍！」
曹筆在振聾發聵的響聲中突然扭頭，鎖定想要逃跑的鬼物們。
在他們虛化的最後時刻，將其定住，進行警告。
與此同時，灰氂還保持著舉臂格擋的姿勢，手臂僵在半空中，瞳孔里映著那道橫貫天穹的碧綠通道，一眨不眨。
顯出真身的九鏈使的蠕動了一下自己肥嘟嘟的身體，兩顆綠豆大的眼睛，盯著前方破碎的空間，滴溜溜地轉。
這等場景，它並非第一次見。
可是，隔著空間距離與在現場親眼目睹，感受可謂是天差地別。
「不愧是深渡裡面特意標記過的狠人，確實不能惹！」
遠處，來自大囚林的赤囚與黑囚凌空懸浮，望著曹筆這邊怔怔發呆，相顧無言。
少頃。
赤囚將身體縮回正常大小，故意放聲開口：「吾以為，那黑潮渡的鏈使說得對，曹氣馭是曹氣馭，當年那支人族是當年那支人族，不能混為一談。
大囚林雖然與當年那支人族有一些恩怨，可這曹氣馭是無辜的。
汝衝撞了對方，是該誠懇道個歉。」
旁邊的黑囚一聽這話，哪裡還不明白對方是在給自己遞梯子，讓自己有個台階下。
當即壓下心中的偏見，快速飛到曹筆跟前，態度恭敬：「曹氣馭，之前，是吾被曾經的往事蒙蔽了心智，言語有所冒犯。
汝若不快，可盡情打罵，吾絕不還口。」
「事後，為了以表歉意，吾願意奉上大囚林特產，黑光魚一百條。」
頓了一下，解釋道：「您別嫌少，吾之領地，一年就產五條，一百條，吾還得去四處借。」
曹筆瞥了它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行，你去取魚吧。」
「好！」
黑囚沒想到曹筆如此好說話，當即一喜，瞬間消失在原地。
「對了，之前你有提到下面的冥府和背面的陰百朝。
下面的冥府我略有耳聞，這背面的陰百朝是怎麼回事？」
曹筆看向已經回過神的灰氂，臉上適當浮現出疑惑的神情。
「此事涉及許多隱秘，當下人多眼雜，不便細說。
你若是不介意，可以隨我去氂族。
屆時，再為你一一作答。」
曹筆眉頭微皺，想了想說：「好。」
……
現實世界的背面，一處廣袤無垠，陰氣沖天的特殊空間內，掛著十一輪月亮。
它們大小不一，顏色各異。
有的蒼白如紙，有的泛著暗紅，有的近乎青黑……有的半紫半藍。
十一輪月亮同時懸在穹頂上，各占一方，彼此的光暈在低空交匯，把整片天地照成一種介於黃昏和黎明之間昏暗的色調。
所有月亮的光線都很冷，照在身上，能夠凍出絲絲陰氣。
從天穹高處向下俯瞰，昏暗廣闊地面上平鋪著成百上千個王朝。
一個接一個，從近處鋪到天邊。
每個王朝都有自己特定的疆域，由某種屏障籠罩著，與其他王朝隔絕開來。
屏障顏色不一，有的偏紅，有的偏青，有的呈現出暗金。
其中一個淡藍色屏障籠罩的王朝上空，空間忽然裂開一道細縫，十幾個身著玄袍的身影從縫中落下來，朝下方的城池俯衝而去。
領頭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身形清瘦，面容寡淡，顴骨微高，鬢角已有幾縷灰白。
玄袍上繡著極細的銀線，紋路在冷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穿玄袍的男女，年紀不一。
他們落在一座城的城頭上，城牆上的甲士見了他們，齊齊行禮，灰白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
中年男子沒看甲士，徑直往城裡走。
走過城牆，走過坊市，走到城中心一座官署模樣的建築前。
官署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匾上刻著理陽司三個字。
理陽司的院子裡，幾張長案上堆著竹簡。
幾個年輕的書吏正伏在案上翻檢，見了中年男子進來，紛紛起身。
中年男子擺擺手，讓他們坐下，自己走到最裡面那張案前，拿起一卷竹簡抖開。
竹簡上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條目，全是陽間事務。
某王朝皇族新增一子，某王朝皇族死了三人，某王朝換了皇帝，某王朝的陰脈出了偏差。
條目按輕重緩急排著，最上面幾條是紅字，下面是黑字，再下面是灰字。
他掃了一眼最上面那幾條紅字，沒什麼值得留意的。
「你們司長呢？」
「司長有急事外出，還未歸來！」
「大概什麼時候能歸來？」
「不清楚。」
「你們司長若是回來，替我轉告他，我們這一脈留在陽間的大武皇族斷根了。
根守第一時間帶我等返回陽間，查詢事件根源，結果遭遇兇手，隕落了！」
「我還要去死法城上報此事，就先告辭了！」
話畢，中年男子帶著餘眾，快速離開。